身體再次下墜,金屬刺耳的聲音響起。
長劍划過崖壁,在往下卻忽然失控,崖壁內陷沒了支撐點。
楚長卿迅速換了執劍的手卡著懷裡人的腰,另一隻手拽過一旁由崖壁直直垂下的藤蔓,身體下降速度再次減慢。
藤蔓划過手心發出沙沙響聲,割裂皮膚,帶出點點殷紅,那隻手卻依舊堅定如磐石,在離地面約幾丈高的時候,藤蔓已到盡頭。
楚長卿借著手裡藤蔓使力,抱著楚成允一個旋身,兩人一起滾落在地上。
楚成允沒有受傷。
就連墜地時,楚長卿都是將人死死護著,所有重量壓在他身上。
楚成允緊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抬起頭見楚長卿正躺在地上對著他一邊喘息一邊笑。
「好阿允,快些起來,皇叔快被你壓成肉餅了。」
楚成允神情一怔,趕忙起身去扶楚長卿,摸到那一片濕潤,抬手一看自己的手,再去看楚長卿,那深藍色衣袍早已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滿是鮮血的手顫抖著去捂那流血的後背,漂亮的鳳眸泛起柔軟的紅,「皇叔,你疼不疼?」
「我沒事。」楚長卿拉開那隻滿是血的手,從腰間摸出一顆藥丸塞到嘴裡咽下去,
「那箭上淬了毒,」他抬手解開自己的衣帶。
「什麼?」楚成允眼睛大睜。
「沒事,方凌雲的解毒丹可解百毒。」
衣裳滑落,楚成允目光落在那傷痕累累的脊背上,箭傷周圍皮膚已然發黑,傷口看著不大,但汩汩流出的鮮血像條小河一般,同時有不少密集雜亂的小傷在那本就傷痕累累的背後綻開。
那是方才墜地時,被石子所劃。
「阿允,給我包紮一下。」
楚成允呼吸有些不穩,雙手依舊顫抖得厲害,接過楚長卿遞過來的腰帶,小心翼翼的覆在鮮血淋漓的傷口上。
他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心下慌張,即使再努力,那覆在背上的藍色腰帶依舊是包得慘不忍睹。
楚長卿穿上衣服,由楚成允扶著站了起來。「天黑前一定要出去。」
「嗯。」
這已經不是皇家獵場的範圍。
這一切動盪來得突然,楚成允一邊擔心小灼和若風,一邊提心弔膽地跟著皇叔在林子裡穿梭。
林子裡雜草叢生,草叢裡不時發出響動,樹上黑鴉啞著嗓子鳴叫,在那靜謐的樹林顯得里莫名詭異。
楚成允眼睛慌亂地掃視四周,伸出手去牽楚長卿的手,才碰到,那手就倏地收了回去。
「阿允莫怕。」
另一隻手遞到眼前,楚長卿換了手握劍,臉上的笑容如和煦春風。
楚成允看到那節骨分明的手,忽然想起來什麼,拽過楚長卿的左手,眼中一瞬間漫上水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