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京城的夜風微涼。
打更的銅鑼聲已經敲了三回,萬籟寂靜。
傳旨太監急匆匆來到翼王府時,府里的人顯然已經睡下,豪華的王府大院,幾隻紙糊的燈籠掛在廊下,隨風搖曳,夜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森冷駭然。
猶如陰曹地府,小太監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趕忙跟緊了王府管家的腳步。
兩人的腳步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
隨著腳步聲的靠近,楚長卿緊閉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爺,宮裡來人了,說是陛犯病,急召您入宮一趟。」管家在門外輕聲喊道。
楚長卿慢條斯理地從軟榻上起身,屋裡雖然熄了燈,但他並未就寢,一直在等,他知道小心肝需要他,知道那小子最惜命了。
算了,還是去瞧瞧這可憐的小心肝吧。
……
楚成允從被褥里探出半個腦袋,看到來人時,瞬間鬆了一口氣,只是為何遠遠地坐著,還有那笑……真是駭人。
「皇叔。」他縮在被褥里,顫抖著聲音叫喚了一下。
「這會知道叫皇叔了?」楚長卿執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輕輕抿了一口,「當初將皇叔貶到西洲的時候,阿允稱呼的可是翼王呀。」
「皇叔,阿允知道錯了,求求你。」不給解藥,給點血也好呀。
楚長卿勾起一抹冷笑,「來,阿允乖,到皇叔身邊來。」他朝床榻上的人伸出手。
我都這樣了還讓我過去!
楚成允咬牙切齒,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
藥物的原因,楚成允四肢無力,一踩到地上,人就摔了下去,抬頭看到皇叔居然在一邊喝茶一邊笑看著自己。
楚成允一邊在心裡罵對方老混蛋,一邊哆哆嗦嗦地朝他身邊挪。
這條鋪著厚實地毯的路,明明不遠,對楚成允來說卻無比漫長痛苦,如行在冰寒刺骨的雪山上,幾次停下來,想蜷縮起來緩解那寒意,卻又始終是徒勞。
總算挪到了皇叔腳邊。
「皇叔,阿允難受。」楚成允仰著頭,開始撒嬌,他知道皇叔最吃這套了。
身體被抱起,落入那溫暖的懷抱,楚成允使勁往那懷裡蹭去。「皇叔,冷,好冷……」
忽然回想起,曾經自己為了引起皇叔注意,跳進冬日湖水的感覺,也是好冷,可那時卻覺得皇叔的懷裡好溫暖。
「皇叔,好冷,抱,抱著。」
嬌軟的聲音,讓楚長卿神情有瞬間凝滯。
不過片刻眸中又恢復平靜,他輕笑一下,這張嘴可真是把自己害的不淺。
食指在那可人的唇瓣撫摸,將那唇瓣磨的殷紅,然後惡作劇般地伸到楚成允嘴裡,磨著他的牙槽,仿佛在挑釁。
楚成允顫抖著唇,剛想用力咬下去,讓對方見見血。
卻被楚長卿看破了意圖,語帶笑意道,「阿允要是敢弄傷皇叔,皇叔可是會生氣的哦。」
楚成允已經凍得直翻白眼了,眼睫里開始冒出委屈的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