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绡叶) 作者:绡叶
沉浮,仿佛远离了世俗尘嚣,周身只闻得清风拂叶、虫鸣鸟语,眼中唯有彼此。
苏凰脱了外衣垫在地上,两人并排躺着,所见即是浩瀚星河。
“国相竟无千秋万代一统天下的雄心,着实令人有些失望。”
“苏某不过芸芸众生中的一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每每回首旧岁,总觉得愚蠢至极,走出越远缺憾只是越多,莫如适时停止。”他发出一声轻笑,略带自嘲意味,“小时候想着长生不老做神仙,后来暗自发誓要比仇人活得长久,如今只消见着殿下安好便无憾了。”
原卿越语气淡淡:“我倒执拗些,十年前与十年后想的都是一件事。”
静默良久再无下文。
苏凰也不便深问,便探过一只手拍拍他的头,温言:“今日王爷又令我大开眼界,此番神采较之除夕宴时更甚。”又低吟,“先帝如日,昭幽如月,承先帝之光辉,昭幽得以福泽万民。吾等臣民则如这点点繁星,甘为陪衬。”
“我父皇呢?他是什么?”
“他?呵,阴沟里的破烂石头罢了。”
“那我岂不是小破烂石头。”
“你与他不同,殿下是耀世明珠,拂去面上一层灰则皎皎如明月。可惜俗人不识,幸而俗人不识。”
“与昭幽之日相比如何?”
答曰:“无解。不可同日而语。”
“无趣,不如做拙玉乐得自在。”
苏凰知他是在暗讽“玉公子”那段故事,笑而不语。今日又遇旧民冲突,内心倒不似从前那般抵触,他朝天伸手,轻抚那月光,忽而玩心大起,抬高双脚至头顶上方又落下,如此往返反复。“从前家里栽了棵极大的玉兰,缠着爹娘扎了个秋千,每每都要荡至高处双脚腾空方才过瘾。”恍惚间,母亲温柔的关切犹在耳畔。那时候仰着头看天,满眼都是纵横交错的花枝,衬得蓝天更蓝。玉兰花就落在他的衣摆上,衬得蓝衣更蓝。
听原卿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他笑道:“又失望了?”
“白日醒得太早,有些倦了。”夜里渐凉,原卿越往他身边偎了偎,“苏相说两件事与我解解乏罢,一件我知道的,一件我不知道的。”
苏凰拉过他发凉的手裹进掌中焐热,道:“我心疼你,你知道的。”
“另一件事,陈全大人并非真心与我们为难。”
“这我也知道。”
他既无奈又好笑,磨磨蹭蹭地:“当初送你梅树时,你曾说过从前住的宫里也有许多这样的梅花。迁居时我效仿着种了满园,可惜那会儿事多,没能邀你好好地赏一赏。洒金梅落花时如下雪一般,此景可与你相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