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凰不知情,不必自责。
心脏却痛得快裂开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堪堪止住泪眼。往昔种种刺得他鲜血淋漓,他想起那日崇阳殿外说到一半的废话:
“卿卿,我有些后悔……”
“什么?”
后悔当时没能丢下一切带你走。
可只差临门一脚,此时放手太不现实。
“不重要了。就到这里罢,接下来的路我们各自走完。”
他们一人心怀家国天下,一人背负亡国至亲,走得再近,终为各自执念所累,天各一方。
马儿提了提腿,像是唤回了他的魂。
苏凰试图夺回缰绳未果,哀哀求道:“常安,我恳求你,放我回城……”他每念一字仿佛都压上全身力气,“让我去见他,我不能留他一个人。”
“王爷已放你一条生路,再者,你现在赶去恐怕也……”
“这条生路于我而言却是绝路,我只怕是要死在这里……放我去罢!我一定要回去的!”
常安神情古怪地盯着他,跳下马车,嘟囔道:“人间事真是复杂,我原本打定主意不插手,念在受了王爷颇多照顾,又助我寻回遗失法器……”他伏在地上化为一团光影,又迅速拔高成庞然大物——通身雪白、犄角熠熠生辉的巨鹿!他朝呆愣住的苏凰伏低身子,请他攀到自己背上。“这就是我本貌——比赶车要快上许多。”
一声长鸣,巨大的身影腾空一跃,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
火光率先吞噬了幔帐,沿着木制器具一路蜿蜒,形成包围之势。
原卿越怀抱一只小酒坛,从容自若地除去封口,只轻轻一嗅便笑了:骗子,哪有人成婚用的竹叶青?
滴酒不沾如他,胡乱灌下一口险些呛至闭气,身子有些轻飘,胃里心里皆熨帖得舒服。他一鼓作气灌下半坛子,趁着酒劲还未上头,仔细又给封好。
横梁烧裂砸下,火舌顺势攀上灵柩,即将与他相缠。他背倚灵柩打盹儿,梦见一片白惨惨的雾,自己身着喜服怀抱酒坛,满心欢喜地等,等待某人穿出浓雾,接过酒坛饮下另一半。
半梦半醒间身边好大动静,恍惚有人穿出烟雾,从火海中将他抢进怀里。兔子吊坠脱手而去,他一下惊醒,忽发觉自己身处一片白色柔软之中,苏凰紧紧搂着他,仿佛再多一点力气就能将他捏碎。
他既欣喜又迷惘:“你……怎么会……你是来接我么?你是为我而回来么?”
“是,只为你,只有你。知道么,我担心你担心得要死……”苏凰狠狠压着他的嘴唇,叫他伏在胸口连连喘息。“我们都辜负过许多人……这一次,别再辜负彼此了。我会紧紧地抓住你,不容你拒绝逃避。”苏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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