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看向黃袍老者。
她早年被好友背叛,故而一生再難與人交心。半道借著曾共患難後發跡的好友相助,入了玄元宗,也一向是獨來獨往。
但是這黃袍老者她卻認得。
正是銀霜峰中,掌管洞府、山峰分配的周明長老。權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因把持著洞府分配的權利,在一眾弟子中倒是有不小分量。
老嫗移目,又看向那年輕女修。觀其氣機增長,頗有些不穩當,應是剛剛晉升靈虛,真元無時無刻不在激增的緣故。
如此年紀晉升靈虛,今後必定前途無量。
心中有些洞明。
她衝著周明微微頷首,淡淡道:「周長老此來,不知所為何事?」
周明呵呵笑著,指著一旁年輕女修,頗為和氣道,「這是韓霜,前些日子晉升靈虛,今後有望衝擊我銀霜峰真傳之位。只是苦於好洞府都被真傳和老一輩的靈虛占據,沒奈何,小輩修行不好耽擱,所以師弟就厚著臉皮過來,想向師姐在這上陽山中討一處地來開闢洞府,好讓寒霜落腳修行。」
果然。
老嫗心中暗道一聲。
見周明和和氣氣,老嫗搖頭道,「小輩修行自是緊要,老身將死之人,思念故土。一早有意離去,回聚雲山脈走走。這上陽山被老身經營數百年,也算是一處不錯修行之所,荒置的確可惜,周長老看著處置便是。」
老嫗說著。
便走進洞府。
不多時,似是收拾妥當,伸手一招,將洞府內外陣旗收走。又衝著周明、年輕女修微微頷首,蹣跚離去。
「岳師姐。」
周明看著老嫗遠去,背影身形淒涼,面容羞愧,連忙上前追趕,「岳師姐這是作甚?」
老嫗抬頭,只靜靜看著擋在身前的周明。
周明看著那雙略帶渾濁的眼眸,愈發羞愧,連聲道,「岳師姐恕罪。此事的確是師弟孟浪了,只是想著師姐孤身一人,有弟子在上陽山開闢洞府,也好作伴。」
說著。
周明又躬身接連賠罪,口中道,「既然師姐喜清淨,師弟便明白了。今後絕不再將後進弟子安排在上陽山。」
說完,周明便帶著年輕修士大步離去。
……
下了上陽山。
韓霜蹙眉,不解道,「上陽山這位不是一向獨來獨往,早年間更是託了關係才進來,如今油盡燈枯,舅爺爺何故這般懼她?」
她的確有些不理解。
這上陽山被經營數百年,比銀霜主峰上的不少洞府都要好,是難得的修行之所。她早就相中,又知曉上陽山主人在銀霜峰、玄元宗都是邊緣人物,這才求了舅爺爺來討要。
待十數年、數十年後,老嫗故去,這上陽山便是她一人獨占。
豈不美哉?
只是不知,為何老嫗明明將上陽山讓出,舅爺爺又賠罪出山。
「岳師姐的確是邊緣人物,無權無勢,膝下無弟子,周遭無親近師兄弟,獨身一人。」
「但昔日畢竟為宗門衝鋒陷陣,犧牲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