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西沉,燭光昏暗,李成忱坐在黃花梨圈椅上慢條斯理喝著茶:“熟不熟悉?”
曹順跪在地上目光躲閃:“不知道李總管你在說什麼?”
他眉梢微揚,冷笑,把一包香灰丟在碧色夾襖上:“好好聞聞,想好了再回答。”
攝人的目光令人如芒在背,他遲疑的撿起香灰聞了聞,隱有還未散去的茶花清香:“李總管何意?”
茶蓋叮的一聲脆響,他目光幽深,冷厲陰沉:“我平生最恨旁人當著我的面撒謊,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曹順癱在地上不停的磕頭:“我只是奉命辦事,總管饒命……”
未待他說完半截梅花枝正中眉心立時斃命而亡,枝頭紅梅初綻,艷麗奪目。
“謀害皇子,擅自使用巫蠱術法,有恃無恐,是我念及舊情太縱容她了。”
李成忱用茶蓋撥弄著茶盞中的浮葉譏諷一笑,門外傳來叩門聲:“公公,你在嗎?”
“以儆效尤。”
“是!”
兩名黑衣人悄無聲息的把曹順拖了出去,密道閉合,他才揉了揉額頭淡淡道:“進來。”
琯夷把房門關好,踟躕上前,氣氛冷滯,撫了撫發間的鈴蘭絹花問道:“公公,你感覺好看嗎?”
他淡瞥了她一眼默然不語,她提著茶壺往茶盞里添了一些茶水,霧氣氤氳之中,看不分明他的神情,無端感覺氣氛怪怪的,他似乎心情不好,怎麼感覺他想殺人?她不會這麼倒霉吧!
“公公,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琯夷眼見天色漸晚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江蘺被曹總管看上了,你能不能幫幫她?我知道你我非親非故,擅自來求你有些讓你為難,可我真不知道誰能幫我們。”
李成忱喝茶的動作一頓,無動於衷,她抿了抿嘴唇,暗自叫苦,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幫還是不幫?應該是懶得搭理她,想想也是,他本來就看她不順眼,自己為保小命尚且每日提心弔膽,自己竟然還厚著臉皮求他幫忙,要不還是哭哭試試?
立時跪在地上扯著他的袍角眨著眼睛流了幾滴眼淚:“公公,曹總管他變著法的折磨宮女,江蘺身體本來就弱,性情剛強,受不住的,我求求你幫幫她吧!”
“與我無關。”
琯夷細細的抽泣轉瞬便淚流滿面帶著哭腔道:“明明你一句話就可以幫她的,明明你一句話就可以救她一命甚至於改變她一生,公公,對你而言,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他眸光一凜,冷冷睨了她一眼,她欲用手中袍角擦眼淚的手一頓,極力隱忍著眼淚,無聲啜泣卻是不敢再哭了:“我自私自利,沒有慈悲之心,亦沒有渡人之意。你走吧!以後都不用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