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見著他因為遇到你又活了過來,你若真心愛他便不要負了他,他一生都在被人遺棄,受了太多苦。”
琯夷靜靜的聽著那些離她太過遙遠的權謀朝斗,誅滅九族,親人離世,一夕之間淪為階下囚,對於一個孩童而言該是怎樣毀天滅地的打擊?
似他這般高傲的人怎會選擇受宮刑苟且偷生?八歲的他樣貌出眾手無縛雞之力又是怎麼在深宮生存下來的?
“柳府也因此受到牽連,麗嬪是他指腹為婚的未婚妻,成忱自感愧對柳婉玉,愧對柳府,這些年一直多加照拂。
我雖不知他的心思,有件事朕倒可以作證,他可沒有耐心幫麗嬪把山楂的胡剔了。”
她不好意思的撲哧一聲笑了,並未因蕭赭言麗嬪是李成忱的未婚妻有任何不悅,心中反倒如釋重負,當年她既已拋棄他入宮為妃,所有事情不言而喻。
“公子,謝謝你。”琯夷給蕭赭奉上一杯溫茶,“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他的。”
“琯夷,他愛你比你想像中要深,成忱心思重,他不說並不代表他心裡沒你。”
“可他不說我怎麼知道呢?”
蕭赭手指一捻,手中摺扇打來,溫文爾雅,“好,朕便再賣你一個恩情,來日可要還的。”
……
燭光搖曳不定,李成忱看到映在桌案上的影子趕忙起身,蕭赭漫不經心敲打的著摺扇,“不必拘禮,坐吧!”
目光掃至他所執書卷之上笑言,“書卷倒置可是有何意趣所得?”
他握著書卷的手緊了緊,“公子一個人回來的?”
“如此沉不住氣?”蕭赭拍了拍他的肩頭,“她若真的離開你,可捨得?”
“捨不得也要舍。”
他一步一步往後退,直至退無可退,可他阻止不了自己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他一殘敗之軀能帶給她什麼呢?他小心翼翼隱忍著自己的分寸,維繫著為數不多的溫暖,他怕得到的越多想要便越多,自己會控制不住的把她強留在身邊。
她聰慧靈動,冰清玉潔,讀書習字久了慢慢也變得端莊大方,她會變得越來越好,離他越來越遠,他不能自私的折斷她的翅膀把她困在暗潮湧動的深宮內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