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说我不敢承认在意什么,可我的在意你从来都看不见!因为你早把它当成理所应当,就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你觉得这些付出都是天经地义的,对吧?”
“姐,这不一样。”鱼以微哽咽,“我知道你在乎我,你生病了我也会彻夜照顾。我从未觉得你的付出理所应当……”
“可我是自由的啊,你为什么总想把我锁在你身边?”
鱼以兰张了张嘴。
心中有答案翻涌,却终究被封存在唇齿间。
“因为我爱——”
这险些冲破枷锁的勇气,最终被她自己亲手掐灭。
畸形的爱,终究无法说出口。
“锁住你?”鱼以兰的笑容里藏着自嘲,既笑自己不自量力,也笑这份无法言说的感情,“是啊,我确实想把你锁在身边。”
“爸妈常年不见踪影,从很早开始,我的世界就只剩你了。”
鱼以微怔在原地。姐姐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那里面翻滚的不仅是亲情,更有某种近乎绝望的占有。
“可你长大了,”鱼以兰抚摸着她的脸,却让她脊背发凉,“翅膀硬了,就想飞走了。”
这个触碰太过暧昧,越过姐妹应有的界限。鱼以微慌乱后退,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姐,你弄疼我了。”
鱼以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指,将妹妹的手腕攥得更紧。她逼近一步,几乎将鱼以微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疼?这就疼了?那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头也不回地去找游幼,我这里……”
她拉着鱼以微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心口,“……是什么感觉?”
掌心下是剧烈而紊乱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滚烫的温度。鱼以微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更用力地按住。
“我养大的花,凭什么让别人摘走?”
“你身上哪一处,不是我精心呵护长大的?就连你第一次涂口红,都是我教你的。”
鱼以微浑身僵硬,姐姐的触碰带着一种病态的熟悉感,像是在清点一件属于她的私有物品。
“姐!你清醒点!”
“我很清醒!你小时候发烧说梦话,喊的是我的名字。现在夜里翻身,嘴里嘟囔的都是游幼。你说……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
突然拽着人往浴室走,拧开冷水龙头将对方的手按进水池:
“醒一醒,看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水花溅湿了两人衣襟,“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
话音戛然而止。她盯着镜子里那个面目扭曲的自己,缓缓松开了手。
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瞬间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姐姐模样。
只有眼底未褪的猩红暴露着方才的失控。
“去吧。”她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鱼以微,“记住,无论飞多远,线,始终在我手里。”
鱼以微逃也似地冲出门。鱼以兰听着脚步声远去,抬手看着自己刚刚触碰过妹妹的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笑着笑着,却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呜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在窗台上。
她握紧刚才抓过妹妹的那只手,突然发狠般用力捶向墙壁,闷响过后,疼痛从指骨蔓延开来。
这份尖锐的触感,终于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刚才的样子,一定吓坏她了吧。可是没有办法,她控制不了自己。
只要一想到妹妹惊慌地从自己身边逃开,转头就会扑进游幼怀里寻求安慰……
她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跑下楼,鱼以微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仍在狂跳。
姐姐刚才的样子,完全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那么陌生,那么令人害怕。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家的窗口,隔着遥远的距离,能看见姐姐背对窗户的轮廓,双手掩面,像是在哭。
“微微?”游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出这么多汗?”
“没、没事,”鱼以微慌忙擦了下额头,“可能是太热了。”
她忍不住又抬头望向窗口,这次,姐姐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她拉住游幼的手,“我们走吧。”
两人牵着手渐渐走远。
鱼以兰重新站到窗边,死死盯着那对并肩的背影,死死的握住拳头。
她转身抓起车钥匙,鬼使神差地开到了时怀雪的酒吧。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毕竟生命里除了以微,就只剩这个女人还与她有点关联。
车停在酒吧门口,她却迟迟没有下车。
什么时候,自己竟堕落到来这种地方消化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