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佩娥這年七十三,孤身一人,從未結過婚,住著一套九十年代造的小二居樓房。簡佩娥同意孟真落戶她家,戶口本上與戶主關係寫為:養女。
簡梁知道以後就有些不淡定了,追著自己老爸喊:「這怎麼能寫養女呢?真真要是姑奶奶的養女,那不就是您妹妹了!您妹妹,我不得喊一聲姑姑啊!這不都亂套了嘛!」
既定事實,誰都沒辦法改了,簡梁搞定這本戶口本足足用了半年,終於在孟真小學畢業前,把戶口本拿到了她面前。
看著這本暗紅色的小本本上清晰印著的「孟真」二字,籍貫變成了「錢塘市」,還有出生年月日,孟真像是做夢一樣。
她念道:「1990年九月二十六日,這是我的生日嗎?」
「是啊,是你的生日,是接生你的產婆記錄下來的。」簡梁笑著說,「說起來,我還沒幫你過過生日呢。」
「我們家沒人過生日。」孟真想了想,又說,「好像只有耀祖過過生日,不過沒有蛋糕,媽媽會給他煮一碗麵吃。」
說完,她又去摸戶口本,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問簡梁:「喚兒沒有嗎?」
「得一個一個來,你不要急。」簡梁收起戶口本,道,「這個,會存在我姑奶奶那兒,以後你升學要用時,我去給你拿。」
2003年六月,孟真與孟喚兒從金紫荊小學畢業,即將升入對口的文興橋中學。
文興橋板塊正在進行大刀闊斧的改建,原本的棚戶區早就拆了,現在輪到了本地居民的自建房。孟家被迫再次搬家,因為三個小孩都在附近讀書,孟添福也沒打算搬太遠,就租了一套八十年代建造的單位宿舍房,依舊是兩室一廳,孟真和喚兒也依舊睡客廳。
鈴蘭嫁人後就搬出去了,十四歲的喚兒成了家裡最大的孩子。耀祖九歲,招財五歲半,小妹妹進寶還沒滿一歲。
喚兒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做全家人的早飯,洗全家人的衣服,干幾乎所有的家務。耀祖是指望不上的,唯一能幫她的就是孟真。
但是孟真最近幾個月時常出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不知跑去哪裡。喚兒問過她,她不肯說。在家的時候,孟真就幫著帶小妹妹進寶。
她似乎很喜歡進寶,會給她唱歌,逗她開心,給她做米粉糊糊拌菜泥。進寶也很喜歡孟真,有時候哭鬧不止、誰哄都沒用時,孟真一抱,她就安靜下來了,還會對著她咯咯笑。
孟真的動向,連簡梁也沒說。
簡梁也沒空去管她課餘時間的事,他的工作越來越忙,連著回父母家的次數都少了許多。
這一天,是簡梁二十五歲的生日,梁淑芬早早給他打了電話,喊他回家吃飯。簡學文已經博士畢業,回到錢塘市工作,即將進入一所大學任教,算是繼承了母親的衣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