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個年輕纖瘦的女孩子縮在座椅上,一邊看視頻,一邊捂著嘴,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司機一頭汗,好心地說:「小妹,看電視別那麼投入,那都是假的。」
孟真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說:「師傅,我是太高興了!」
「啊?」
「真的,我太高興了!我怎麼那麼好運氣呢!」孟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說,「我明天得去買彩票!我走大運了!我二姐保佑我了!我家小寶好漂亮啊!她怎麼長得這麼好呢!嗚嗚嗚嗚……我的天啊!我……嗚哇哇……」
她前言不搭後語,哭得不能自已,司機被嚇到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後半程路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在建東新村三區門口下車,孟真臉上依舊滿是淚痕,嘴卻是笑著的,對著司機又是鞠躬又是揮手:「師傅謝謝你啊!不好意思剛才讓你見笑了!師傅你慢點開!再見啊!祝你好人有好報!拜拜!」
司機師傅:「……」
計程車揚長而去,孟真背著電腦包,轉身走進小區,踏著濃濃的夜色往家走。
這個時點,大多數家庭都已入睡,只有不遠處的幾家棋牌房還在營業,隱約能聽到麻將牌嘩啦啦的洗牌聲和玩家們的爭執聲。
樹梢上的知了叫得此起彼伏,孟真走著走著,腳步輕盈起來,她伸展雙臂轉了一個圈,又學著電視裡的舞蹈動作來了一次小小的飛躍,落地後腳步踉蹌,就跟喝了酒一樣。
她手舞足蹈,忍不住呵呵呵地笑了起來,抬頭看夜空,被逼仄舊樓切割出的夏夜漆黑濃重,暗色的雲絮緩緩飄過,看不見星星,也沒有月亮。
這是多麼平凡的一天,卻又是那麼得不平凡。
她迫不及待想要與人分享她的喜悅,那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孟真提一提雙肩電腦包的背帶,向著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開鎖進門,客廳里亮著燈,是簡梁為她留的。
茶几上有一盒小糕點,旁邊貼著他的便利貼:老婆,辛苦了,晚上回來要是餓,就吃一點,微波爐加熱會更香。要是想吃麵,就叫我起來給你煮,我下午會午睡補眠,不用擔心吵到我。——老公
孟真放下包,輕手輕腳地開門進到臥室,床頭燈開了一盞,簡梁已經睡了,打著空調,身上蓋著一床薄薄的蠶絲被,側身而臥。孟真看著他修長的身體曲線,背脊上肩胛骨清晰地突起,她爬上床,揉了揉他濃密的發,俯下/身就抱緊了他。
簡梁驚醒過來,一時有些懵,只感覺到身上的女孩正在顫抖。
他趕緊起身,一轉頭就看到孟真流淚的雙眼。
「真真?!」簡梁嚇壞了,坐起身抱住她,捧著她的臉頰,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哭了?碰到什麼意外了嗎?還是誰欺負你了?」
孟真止不住地落淚,猛地撲到簡梁懷裡,抱住他的腰,哽咽著說:「簡梁,小寶來找我了!」
簡梁沒反應過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