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过戒?”这不是和尚头顶上才有的吗?
“我小时候是在寺院里长大的。”悯人说着,往后一倒,躺在软软的草上,看着天空。
“这么说来,你真的当过和尚?”我的兴趣一下子被提高了八个台阶。
“带发修行。”
“那你脑袋上应该没戒疤呀。”那这个眉心的小点算怎么回事?
“小时候顽皮。”悯人道,“十个月大的时候,我不知怎么的一个人跑进了大雄宝殿,更不知怎么的,弄翻了佛前的香案,香炉里的香掉下来,烧着的那头正中我的眉心。”
“那也只是个意外。”
“后来听师兄们说,他们迟迟不给我剃度是因为我的头发根本剪不断。”悯人抬手,用一指轻揉着眉心,“师傅说,我虽身在佛门,可心还在尘世,所以眉间佛前受的这一戒便是叫我记住,我曾和佛门结缘,日后定要回到佛门,重新修行。”
“因为这个原因你从小没有父母?”我小心地问。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兄弟姐妹呢?你有吗?”
“有。”他沉默片刻,“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从来不喜欢有秘密的人,你是个例外。”我俯下身,趴在他身边告诉他。看着他那素来不带有任何感情的笑容,我时常在猜想,那笑容的背后,一定隐藏着许多我不得而知的秘密,也许正是因为悯人他有太多的秘密,他才会选择孤独。
悯人慢慢转过脸,迎上我的眼睛,第一次,我第一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我自己。
“我从来不愿对任何人说自己的秘密,你是个例外。”
“那咱俩约定!”我翻身平躺下,非常满足地大声说道:“高考之后,你每天都要给我讲一个故事给我听,和你有关的哦!”
悯人看着我,在笑。
我看着天,也在笑。。。。。。
第二天早晨,悯人送我出树林,在一个我熟悉的岔路口和我告别。
“高考之后见啦。”我拍拍悯人的肩膀,调侃地说道,“想我的话就忍一忍吧。”说罢,我转身向几天没回的家进发。
“楚天。”没走几步,悯人叫住了我。
“嗯?”我回头:“还有事?”
“不,没事。”悯人收起欲言又止的样子,换上与往常一样的笑容:“再见。”
“再见。”我也和以前一样和他告别。
在我的目光离开他之前,晨光下的他一如既往地用微笑送我,不同的是,这次他的眼中好像又多了一些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