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是長久的,以後的事誰說得准。
從那之後她就沒有再聯繫過顧清野了,他逃課也好,打架進醫院還是進警察局她也不會去問。
最後一次,是高三之前的暑假,今亦在從補習班回家的路上,被顧清野拽到小巷子裡。
他明顯是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鬥毆,抽了煙,喝了酒,衣服上全是酒肉味,整個人都有點不清醒。
他問她,嗓子啞的像沙粒摩挲,你到底想怎樣?
十七歲的今亦,做不到如今這麼冷靜,那時她還是喜歡他的,她壓下心裡的恐懼,對顧清野說,戒酒戒菸,好好上課。
顧清野嘲諷一哂,你憑什麼?
今亦想不出來她憑什麼,偷偷冒出的期待的火苗被冷水澆滅,她十七年的自尊被人在地上碾,她接受不了。
於是斷了個乾乾淨淨。
***
顧清野做了個噩夢。
醒來頭疼的厲害,去廚房打開冰箱找了瓶冰水灌進喉嚨才緩過來。
這些年,美夢與噩夢交織,他貪戀溫存,但永遠無法阻止夢魘找上門。
頭腦清醒後,顧清野找到自己扔在沙發上的衣服,翻出那張請柬,而後又給姜堰打了個電話,他人在美國,現在這個點國內還是凌晨。
姜堰被吵醒後屁都不敢放一個,立馬動作利索地把臨清的聯繫方式給了這位。
顧清野撥了今天的第二個電話。
這次對面語氣不善,“請問您知道現在幾點嗎?”
顧清野躺在沙發上,腦子像蜂房,根本聽不清她的話,單刀直入地問她:“今亦的電話,你有麼?”
“抱歉,我不會透露我們工作人員的聯繫方式給一個陌生人。”
“陌生人”三個字狠狠在顧清野身上扎了一刀。
“我找她有事。”
“抱歉,她們團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們選了那裡,可能是馬爾地夫吧。”
“啪”
手機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顧清野覺得自己像條倉皇出逃草木皆兵的流浪狗,走在公路上,每一輛駛過的車都能要他的命。
許久,終於冷靜下來。
他認命了。
七年來,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太大了,如果只是一個小小的雞蛋殼,他就能輕易地找到他的小金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