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了解他,我們都不了解他。」
「他突然出現在天蒼山,與你一起尋到赤元師叔仙蛻,拜入太無宗,還是百脈通玄靈體,凡此種種,皆表明他來路不凡。」
「若他一開始便抱有歹意,來日或叛出宗門,或要殺你證道,可你能否以劍對他?」
「你的劍意為寂滅萬物、終結一切,面對他,你的劍意可還堅定嗎?」
宗門竟查探過他們的來處?
也是,兩個凡人突然遇見仙蛻、得到真經,太無宗怎麼可能不查,查了才是必然。
可連太無宗都沒有查到師兄的來處嗎?
越荒州越發沉默,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天蒼山上見到何不見時的景象,何不見一身玉色襴衫、穿林而來。
那時快要凍餓而死的他,第一眼看到何不見,還以為他是山林中的妖精。
何不見那時,便知道天蒼山崖下有仙緣了。
越荒州下意識迴避去想他們可能為敵的這種可能,但他也知曉自己那位師兄身上的種種神秘之處。
還有,他之前在幽冥地就發覺,自己似乎少了幾段記憶,他曾經以為是自己在精神圖景中跋涉,才失去了對現實世界的感知,可……若其中另有隱情呢?
蕭淡水這一問,逼得越荒州不得不想那個可能。
越荒州沉默良久,竹海內一片靜默,似乎連風都不再吹動,天地都為他而凝固。
「我的劍,永遠不會指向師兄。」
越荒州頂著金丹真人的威壓,緩慢而堅定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一股沛然氣勢自他身上沖天而起,與蕭淡水身上的威壓相撞,打破了這片凝固的天地,掀起一陣陣的狂風。
狂風向四周刮去,連那茂盛的紫竹都被吹得彎了下來。
沒有師兄就沒有他,越荒州不信什麼「道不同」之說。
若外力使他們為敵,他便滅盡外力。
若道不同使他們為敵,他便要將不同之道相合。
蕭淡水聽了他的回答,也見到了他眼中那一往無匹、斬滅一切的信念,閉了閉眼,說:「好。」
「記住你的回答。」
「今日,傳你劍法!」
蕭淡水眉心乍然浮現出不斷變幻的神光,神光如流星扎進越荒州的靈台內,將他拉入了玄之又玄的悟道境界中。
蕭淡水看了眼沉入劍法中的越荒州,再次抬眼望向四周竹海。
他腰間掛著的那半把斷蕭輕輕晃動,紫玉一般的蕭身與這四周的紫竹極其相似。
他想到了剛剛越荒州的回答,良久,不由得自語道:「一蕭一劍平生意……」
「負盡狂名二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