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看石頭仍然是不解的樣子,何不見換了個方式,道:
「在我的家鄉有一種魚,他們在淡水河流中出生,隨即順著河流而下,游到大海中生長。」
「在長到足夠大時,在某一年秋天將要來臨時,它們又會逆著河流而上,回到它們出生的地方交|配、產卵。」
「繁殖完成後,它們就會死去。」
「順流而下還算容易,逆流回到出生的河湖中又是何其艱難。這一路上有大大小小的瀑布和激流險灘,它們每一次躍起都必須用盡力氣。儘管如此,有的魚還是被急流沖走,或是撞在石頭上慘死。」
「不僅逆流而上的路途艱難,途中還有無數獵食者在這個固定的季節,等待著它們按照固定的路線回流。猛禽、野獸,無不在沿途下口享受這場盛筵。」
「哪怕這些魚千辛萬苦回到了出生地,在最後一道關卡上,還有棕熊等著它們。」
「當那些魚逆著急流奮力躍起時,宛如迫不及待地將自己『送』入熊口。」
石頭聽到這裡,皺緊了眉頭,他想到了村民,也想到了羆大王。
羆大王就是等在最後關卡上,等著村民一個個把自己送入他口中。
石頭忍不住道:「它們冒著這麼大的兇險回到出生地,就是為了產卵繁殖?而且繁殖完就會死去?」
「為什麼?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何不見也是在地球的紀錄片中看過這個故事。
「它們只是按照千百年來的本能這樣行事,也是本能告訴它們這樣值得。」
「但古往今來、無數條這樣的魚中,也許會有一條魚像你這樣思考,會跳出那條既定的河流。」
「這就是你意識到的那個『不一樣』的意義,哪怕你說不清那個『不一樣』究竟是什麼。」
「而我,不過是看到了你,幫了你一把。」
順帶想看看這條跳出河流、跳出熊口的魚,在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後,究竟會前往何方。
石頭懵懵懂懂點了點頭,還是執著地又問了一句:「那『不一樣』究竟是什麼呢?」
何不見瞥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去尋吧。」
石頭被何不見瞥地那一眼看得渾身一冷,不敢再多嘴,只悶頭趕路。
古前輩怎麼可能不知道,只是不想告訴他罷了。
石頭的腳程快,他們很快就走到了村子附近。
何不見沒有跟著石頭一起進村子,道:「我周圍尋找合適的地方,你先去村里問問有誰願意跟你走。」
說完何不見也不管石頭背著鐵山回村子裡怎麼說,他化為一道遁光向著天上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