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艘大船共有三層,此時三層之內已有不少在其他渡口登船的乘客。
依照百里燃的脾氣,早就將他們都趕下去了。
不過由於剛剛撞上了鐵板,在船上他也不好發作,只能憤憤不平地抱怨:「為什麼非要搭船?大哥真是腦子有病。」
大管家沉默地跟在百里燃身邊,只要百里燃按照家主的指示行事、只要百里燃沒惹出大禍事,他都閉口不言。
二管事剛剛辦事不利,現在反而更加殷勤地貼過來。
「公子,公子彆氣,我這就安排最好的房間給您和姑娘們。」
何不見則漫步在走廊上,好奇地用靈識探查這艘船。
「這麼大的船,也不是法器,也沒有揚起風帆,我也不見上面有什麼陣法……」
「它是怎麼能逆流而上的?」
這連張道一都不清楚了。
「我沒來流淚河上乘過船……」
很快,何不見就得到了答案。
他的靈識看到二管家跑到了甲板上,找到一位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怪人,從懷中掏出一把信香,點燃後插在怪人身前的香爐里。
「船公船公,船費已付。」
「順風順水,直到河源。」
盤膝坐在甲板上的船公猛地低頭湊近信香。
信香上冒出的煙凝為細細的兩股,投入到船公臉上應當是鼻子的位置。
船公深深吸著,低下的頭越仰越高,煙柱越拉越長。
信香燃燒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信香柱頭上的火星就湮沒在了香灰中。
船公發出嘶啞的聲音:「不夠。」
「不夠?!」二管事炸了,「這可是被一百位百姓供奉了百天,用了上好香料製成的百日香。」
「一百位百姓的信仰還不夠嗎?」
「不夠。」船公還是吐出這兩個字。
二管事臉上露出掙扎之色,良久,他從袖口裡掏出六顆表皮鮮亮、水靈的鮮果,放在船公面前。
這回,船公道:「夠了。」
二管事嘖了一聲,轉身離去。
何不見的靈識分明看到,他袖口裡還有一顆果子。
何不見忍不住傳音給越荒州和張道一:「乘船這一趟到真是豐富了我的見識,我好久沒遇見過這等恃強凌弱、又貪滑自私之人了。」
張道一不在意地笑笑,他常在各大世界遊歷,除魔衛道,見過太多難言之人、難言之事。
「能拜入四大宗的人,性情或有缺點,張狂也好、爭強好勝也罷……性情雖然各有缺點,卻少有這般不堪的。」
「我們這些修士遠離塵寰,久而久之,也忘了人之性情中最幽微難言、灰暗不堪的部分,也就少了一份警戒。」
「也因此,常常有大能、老怪重入紅塵,以世人千面、紅塵百態作鏡鑒,反照自身,審視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