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見看完了熱鬧,側頭看向船頭圍欄處的兩人。
他並不是有意偷聽,但靈識還是讓他聽見了兩人的交談。
「你叫什麼?是什麼人?為何跑到這裡哭泣?」
「小字夭夭。」
「我在這裡等人。」
「他曾許諾我,求得功名後,必親迎我入府,百倍千倍地報答我曾經贈給他的」
「可他一去至今未歸,我等不見他的人,不由得哭泣。」
「何必為那等負心人落淚,夭娘不若來我身邊伺候。」
「……」
「誰不知道我百里燃包下了三層,你特意跑來三層哭,不就是為了接近本公子。」
「你這點把戲,確實勾到本公子了,怎麼,還不願意?」
「我只怕公子下了船,就拋棄了夭娘。」
「不會不會。」
「本公子今次就是要回府上的,必將你也帶回府中,讓你和桃娘、杏娘一起伺候。」
「這是公子的許諾嗎?」
「是是是,大丈夫一諾千金,夭娘跟本公子走吧。」
何不見臉上多了一點古怪之色。
百里燃固然讓人厭惡,但他說夭娘是故意接近他的,這句話很可能是對的。
這位夭娘並不是走樓梯到三層來的,而是突然出現在三層的船頭。
何不見一開始還以為她是和「是非鬼」一樣的魑魅魍魎,但靈識一掃,她卻又是個真正的普通女子,身上沒有半點異常。
別說鬼魅氣息,連點靈力波動都沒有。
本來,何不見也想著若這女子不情願,百里燃非要死纏爛打的話,自己稍微阻一下百里燃,就如同張道一出手阻二管事一樣。
但聽了這兩人的談話,這位夭夭姑娘,倒像是等待許久,終於等到魚咬鉤的釣魚人。
何不見搖了搖頭,回了房間,正對上越荒州看過來的眼神。
兩人對視一眼,何不見笑了笑,傳音給他道:「罷了罷了,且看看她想做什麼。」
夜色漸深,午夜過後,流淚河上起了風。
狂風呼嘯間,之前那若有若無的哭聲也大了起來。
嗚嗚咽咽的哭聲響起,何不見的靈識擴散到河上,看到河水中浮現出許許多多浮腫發白的身影。
這些身影的上半身立在河面上,下半身溶在河水裡,渾身上下都是濕淋淋的,被水泡的發白的布料貼著它們浮腫的身體。
它們都低垂著頭,有些捂著臉,有些沒有。
哭聲自他們口中傳出,重疊在一起,連成一片。
這些,應當就是張道一說過的,溺死在流淚河裡的水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