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厲害了吧。」
王伯痛心疾首地道:「他從哪兒學的這些胡話,燈灰冷不就是說燈滅了?」
「燈怎麼可能會滅。」
「幾百上千年都沒有過的事,瞎說什麼!」
「燈滅了和天塌了有什麼區別?」
「可……可……」高壯男人吶吶道,「可我們那片街坊的小孩,都在唱這段。」
王伯道:「唉,怕不是被什麼髒東西魘著了,一會兒讓娃趕緊拜拜燈,去去晦氣。」
王伯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一陣喧鬧聲。
他一扭頭,只見主燈居然滅了。
「燈滅了?」
「燈怎麼會滅!」
「怎麼回事?」
「有災了,有大災了!」
人群大嘩,仿佛大禍臨頭。
不少人驚慌地推擠,想要跑回家去躲藏。
王伯不敢置信,他雙目圓睜,一口氣沒提上來,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這一刻,整個河源郡,凡是從珠簾燈內借火的燈全部熄滅。
所有人驚慌失措,卻也有不少人狂喜。
磚瓦房內,不斷咳嗽的婦人看到阿奴拿回來的那盞燈滅了,頓時狂喜地給神像叩頭。
「不滅神尊大威大能,熄滅魔燈,眾人!」
……
燈,滅了?
百里燃望著祠堂,簡直快要碎了。
他是不想被百里流火奪舍,可從未想過有一天珠簾燈會滅。
不僅是他,哪怕是百里朱,看著黑暗冰冷的祠堂,也怔了好久。
哪怕熄滅那盞燈,是他所期望的。
可真看到了這一幕,百里朱的心中湧起了複雜的滋味。
河源郡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想過珠簾燈會滅。
有句話說得好,凡我出生之前存在都是天經地義的。
況且凡人百年,面對著一盞長燃兩千多年的燈,自然會認為它會一直燃下去。
在兩人怔愣時,百里朱身邊的三尊金身塑像化為金光飛走。
……
蓮池水榭外。
原本圍著何不見等人的金身塑像共六尊,隨後持戟的塑像前去追殺百里府的眾人,再然後持索的塑像也消失了。
蓮池上只剩下四尊作慈悲相的金身塑像,與何不見四人對峙。
「我們之間無冤無仇,四位更不是修『神道』的,不需要與本尊爭奪河源郡的信仰,何必如此針鋒相對?」持無憂樹枝的金身塑像苦苦勸道,一副化干戈為玉帛的架勢。
這麼說的同時,四尊金身塑像上散發出的金光擴散開來,彼此相連到一起。
「咚!」
另一尊塑像搖響了寶鐸,道:「四位難不成要保下百里家的人?」
「百里府的人依靠著那盞魔燈,霸占河源郡兩千多年,盤剝百姓不說,還曾仗勢虐民以為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