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上次他逆溯時間,這個自己的修為更高了,神魂也更為凝實,還能有幾分掙扎的力量。
「不要那麼急……」定虛自言自語道。
他了解自己。
他甚至比這個自己還了解自己。
記憶里的一些濃墨重彩的畫面,河邊、草地、跨坐於身上的赤發少年,腰與胯隔著兩層布料緊緊相貼,堅決的眼神,期盼已久的濕漉漉的雨……
還有,微妙滋生的在意與情愫。
這個自己的世界很窄,由於修煉太過順風順水,所經歷的一切也比不上他。
這個自己只是被一層模糊的情愫推動著,目光追隨著師兄,身體也追隨著師兄,心也追隨著師兄……
而他,從他的視角看來,有些事實在是不言自明。
只是兩個笨蛋還龜縮在師兄弟的殼子裡。
不過……看樣子,自己也快忍不住了吧。
否則,為何這麼急切地獨自離開,明知危險也要去赴約呢?
「不用擔心,」定虛凝視著何不見,對他道,「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無論重來多少次我都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師兄專注於結嬰就好。」
「師兄。」
「師兄……」
定虛咀嚼了幾遍這兩個字,接著道:「我會活著回來,我們幾十年後再見。」
定虛轉身離去,在即將走出紫藤小築之時,他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
很美。
花美,花下的人也美。
很美、很好的一切,他卻不曾擁有過。
在定虛的回憶中,金丹期的自己面對的是成群成群的魔修,殺人殺到斬淵劍身都沾滿了血污。
算算時間,幾十年後,應當也到了那件事發生的時間了。
「走吧。」定虛自言自語道。
離開紫藤小筑後,定虛先繞去了藏寶閣,在玉璧上瀏覽了一遍可兌換的東西後,選中了幾樣能用到的兌換。
走出藏寶閣後,他的身體驟然一頓。
定虛的意識離去,越荒州的意識復歸。
越荒州遙望了一眼紫藤小築的方向,卻沒有回去再看一眼何不見,而是轉身走向了傳送陣。
……
眉心的觸感一瞬即離,何不見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
他意識到了不對,站在他面前自說自話的並不是師弟,而是定虛仙尊。
但這並不影響何不見幾乎要嘔血的心情。
自己的選擇?什麼叫自己的選擇?
自己去送死嗎?
如果他沒有讀檔的能力,師弟豈不就是莫名其妙死在了他不知道的地方?
越荒州,他怎麼能這麼選擇?
難道他不知道……這會讓他傷心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