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師兄找到我之前,我甚至覺得連自己這條命也並不重要。」
「我求生,就是靠本能支撐著。」
「我不會求死,但若有一天我撐不下去,死亡降臨在我身上,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後來拜入宗門後,我才找到合適的句子表達我的感受。」
說著,越荒州的眼睛失去了聚集,或者說,他的目光聚集在了過去。
「空。」
「空無所空。」
空無所空。
這句話出自《真經》,何不見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整段話:
內觀於心,心無其心;外觀於形,形無其形;遠觀於物,物無其物。
三者既悟,唯見於空。
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欲豈能生?
如此境界,漸入真道[注]。
「是以師父問我時,我能想到的答案就在題面上。或許只有師父口中那至高無上的大道,才是我應求的。」
「師兄已經尋到了自己的道,我的呢?」
「雖然明面上我只差了師兄一個境界,實際上我已經落後了很遠了。」
「對於自己所求的道,我的心中已經有了模糊的答案,因此,我必須去追尋、踐行我的道。」
「儘管我很捨不得師兄,儘管前路兇險非常,但我不能蜷縮在師兄身邊,捨棄我的道。」
「或者換句話來說,我唯有堅定我的道,才能和師兄長久地在這條求道之路上相伴。」
說話時,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何不見,其內全是真誠與堅定。
何不見聽完後,才發覺自己心跳如擂鼓。
他與師弟同為求道之人,這份對大道的執著他感同身受。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的種種,被改變的命運節點、被蒙蔽的天機……
越荒州可以說是個天生具有「道心」、完全與修行契合的人,他從來不需要他人的拯救。
何不見從來沒有把自己放在拯救者的位置上,也從來沒有將師弟擺在一個需要被拯救的位置。
可他們形影不離,自己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將師弟困在自己身邊了。
或許,自己這麼急切與憤怒,也實在是……不該。
反正系統拉到只剩存檔讀檔一個功能了。
何不見笑了笑,道:「是我關心則亂。」
「去走自己的路吧。
「不過,如果你想知道我的來歷、讀檔是什麼……」
「那就活著回來見我。」
「好。」越荒州堅定地道,「無論如何,我都會活著回來見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