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沈泊言眯著眼。
「對。」程聞君說,「今天是除夕,不用見別人,就我們兩個,在這裡好好休息一下。」
沈泊言推開車門,一下子被刺骨的寒風颳了個正著。
「走吧。」程聞君向他伸出手。
那手遞在沈泊言面前,意味不言而喻。沈泊言看著那雙修長寬大的手,明明是熟悉的,但卻很陌生。
他視若無睹,向前走去。程聞君討了個沒趣,默默地把手收回來,跟上了沈泊言的步伐。
程聞君倒沒有真的讓沈泊言在這麼冷的天在門口排隊,帶著他走了VIP通道。
「有沒有想玩的地方?」程聞君問他。
沈泊言說不出來:「隨便。」
「旋轉木馬那裡的人不多。」程聞君自作主張地提議,「不如先去看看?」
「都行。」沈泊言就應了聲。
他小時候並非從未去過遊樂園。沈玉寧的生活過得不算十分拮据,每年姐弟兩人過生日時都會帶著他們去一次。只是他們曾經常去的那家遊樂園已經倒閉,據說多年過去,也只剩下一片荒涼的廢墟。
旋轉木馬每個遊樂園都大差不差。大冬天的馬身很冷,沈泊言扶著馬脖子,眼睛睜著,但精神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個位置。
他沒太回憶起當年和沈玉寧沈泊宣一起遊玩的記憶,只在音樂停下時驟然回神,從馬背上下來時還踉蹌了一下。
一旁的程聞君扶了他一把。沈泊言抽回被他抓住的小臂,自己默默地站穩了。
「要不要去玩玩那邊的迷宮?」程聞君又自顧自地提議,「聽朋友說,那個迷宮很有意思。」
沈泊言「嗯」了一聲,靈魂出竅地跟著程聞君走進迷宮裡。這迷宮說複雜也不算太複雜,但在程聞君領著他第三次走過同一個路口時,他終於忍不住了。
「往左。」他有氣無力地說,「你已經往右拐了三次了。」
程聞君有些訕訕,但很快又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原來如此。我也剛剛發現,往右那幾條道路都走不通。」
他快步向左走去,沈泊言很勉強才能跟上。
「不要向左,」又一次困在岔路口時,沈泊言提醒道,「要往中間那條路走……」
「好。」程聞君實在是說不下去了,只得點頭,「多虧了小言啊。」
歷經坎坷後他們終於離開了迷宮。沈泊言的腳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此刻正一陣陣地發癢。他難以自主思考,像木偶一樣被程聞君推著玩了好幾個項目。
過山車上的風比迷宮裡還要刺骨。耳畔是同車人的尖叫聲,眼前是飛速變幻的景象。沈泊言麻木地綁著安全帶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地像死了一樣。
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程聞君徹底忘記了吃飯這回事,趕場子似的帶著沈泊言一個又一個項目玩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