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會。
沒人說話的臥室是真的很安靜。
燈關著,他們在黑暗的床上對視了幾秒,然後程聞君率先開口:「那我們說說話吧?」說說話?
沈泊言怔了怔。
「說什麼?」他有些茫然。
「說……」程聞君想了想,「隨便說點什麼吧。」如答。
沈泊言腦子裡冒出一點不合時宜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沈泊言只能這麼說,「我總在想高考的事情。」
「還在想啊。」程聞君輕輕嘆了口氣,「確實是……我明白的。」
沈泊言「嗯」了一聲。
「不知道成績出來會怎麼樣。」他的話一下子變得有點多,「我記得暈倒的時候語文選擇題和古詩詞都做了。閱讀也差不多寫了一小半。選擇題我是一邊做一邊塗的,如果沒有塗錯的話,應該丟的分沒有想像的那麼多吧……」
「那還好啊。」程聞君挑了下眉,「至少損失沒有那麼大。」
「嗯。」沈泊言點點頭。
「只是大概去不了B大了。」
「以前一直期待著高考完能夠和沈泊宣一起離開這裡。但是……」他斷續地說著,有點呼吸不上來的難過,「好像還沒有啟程,就失敗了。」
「說什麼傻話。」程聞君立刻說,「這只是一場考試,沈泊言。它沒有辦法決定你以後的人生。」
「……話是這樣沒錯。」沈泊言搖搖頭。
程聞君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我也算是『失利』了吧。」他說,「本來我也有心儀的學校,但也是沒去成。」
「……因為你媽媽嗎?」沈泊言看著他。
「是,因為她。」程聞君笑笑,「她不願意我離開C市,怕我離開這裡,我的弟弟們就要把我的位置搶走了。」
「不是這個邏輯吧。」沈泊言皺皺眉,不太贊同,「她怎麼能因為這個……」
「對她而言,我的位置超過了我本人的想法。」程聞君說,「她覺得這是對的,我該聽她的。所以她在填報系統關閉最後一天,在家裡吵著要跳樓。」
「所以我就改了。」
沈泊言的確沒想到當時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那,那你還好嗎。」
「還好。」程聞君哂笑一聲,「不論怎麼樣,生活總得自己過嘛。現在也許只能達成這個結果,但我們還有的是以後呢。」
他半支起身子換了個姿勢,讓頭枕在手臂上。
「現在我的自主權有限,很多事都做不到,但以後就不一定了。」他說,「現在你高考失利了,但你還有讀研呢,說不準過兩年你還能出國。」
「那樣不是也不算『失敗』了?」
沈泊言在他的暢想下,終於是露出了點真心實意的笑:「你想得這麼久啊。」
「也不久啊,就三四年的事情。」程聞君和他一起笑,「我可對你很有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