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你來了嗎?」程聞君接得很快。
「我來了。」沈泊言說,「我在樓下,進不來。」
「我馬上下來接你。」那邊立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等我一下,好不好?」
沈泊言「嗯」了一聲。
他在大太陽底下站了會,便遠遠地看見西裝革履的程聞君快步向自己走來。
「等久了吧?」程聞君向他笑,然後仿若無意地攬著他的肩把他往大樓裡帶,「小言,上來坐一下?」
沈泊言一句「不了」剛到嘴邊,又岌岌可危地咽了下去。
他瞥了眼程聞君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幾乎已經確信,這合同是程聞君故意留的。真行。可太行了。
本著想看程聞君到底又想鬧什麼新花樣的心思,沈泊言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他和程聞君一同進了集團大門,踩著光滑得可以映出人臉的地板,向電梯口走去。
「小言,真是麻煩你跑這一趟。」程聞君垂眼,語氣頗有些親昵,「我讓李助給你泡一杯咖啡?」
「都行。」沈泊言可有可無地點點頭。
他們在等電梯時,有幾個人從他們身後路過。沈泊言在電梯門的反光中看到了路過人好奇探究的眼神。
大概是壓力太大,那些人的神情都各有疲憊。其中還有一兩個垂著頭,只是往他們的方向掃了一眼。
程聞君的手還搭在他的肩膀上。沈泊言想。
和這樣場景格格不入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
不過那些人是否聯想得到那些事情,也不是他能說得算的。
電梯姍姍來遲。他們到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一開門便看到了忙得焦頭爛額的李助。
沈泊言原本不認識他,但是剛結婚那陣見過兩面。李助年紀不算大,長得是一副利落幹練的模樣,看起來風風火火的。
不過現在,他手裡抱著一沓文件,上面還摞著只平板,正艱難地用肩膀頂開厚重的玻璃門。
程聞君無動於衷,甚至還想開口:「李助,你給……」
沈泊言覺得李助實在有點可憐,於是打斷:「我自己來吧。」
他幫李助拉開玻璃門,說:「都挺忙的。」
李助看了看沈泊言,又看了看程聞君,最後推了推滑到鼻樑上的眼鏡,快步離開了。
李助走後,辦公室就只剩他倆。
沈泊言其實不太想喝咖啡,不過程聞君似乎鐵了心,徑直走向了辦公室里的咖啡機。
「小言想喝什麼?」他開始操作,動作不甚熟練。
「都行。」沈泊言點頭,又囑咐,「不要太苦。」
程聞君便低頭折騰。
沈泊言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但沒過幾分鐘,機器就發出了滯澀的卡頓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