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程聞君是否是因為這一場暴雨里的生日赴約而不悅;又或者是因為自己的催促而感到不爽;再或者說,社團里有別的事讓他不高興了。
而他思考不出個所以然,因為他看不懂程聞君的表情。
和以往的每一刻一樣。
沈泊言五味雜陳地想著。
儘管前一天他們還一起自習,他揉眼睛,然後程聞君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瓶眼藥水。
「我幫你。」程聞君叫他低頭,「眼睛睜大一點——」
沈泊言於是睜大了眼睛,讓視野都變得滑稽可笑起來。
滴完眼藥水後他流了點生理性的眼淚。程聞君抽紙擦他的眼角,在他睜開眼時掐了下他約等於沒有的臉頰肉。
那時候,程聞君就笑得很真實。
和現在是不一樣的,可沈泊言也不知道為什麼。
程聞君想讓他知道,他才能知道。
他對程聞君總是這樣,束手無策地。
程聞君神情淡淡地轉著方向盤,車窗外的燈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沒有主動開口,只定定地看著外面的公路,像是在專心致志地開車。
空調風一路沁至沈泊言的骨髓里,冰冰冷冷。車停在他的宿舍樓下,他拉開車門,悶熱的風驟然驅散涼意,他鼓起勇氣回頭,問:「你是不是不太開心。」
程聞君在昏暗中的身影頓了一下。
「沒有。」他說,嗓音有些啞,「回去好好睡覺吧。」
沈泊言心裡那點鼓起的勇氣頓時被戳破,徹底卸下勁來。
「好好休息。」他看著程聞君,只能徒勞地說道。
「再見。」程聞君揚起笑,向他揮了揮手。……
深夜時,雨一點也沒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大了。
室友一邊費勁地關窗,一邊看了眼QQ,詫異道:「哎呀,沈泊言,今天是你生日啊。」
他拿起手機給沈泊言看:「QQ都提醒我了。」
沈泊言湊近,看到了他的消息提醒。
「生日快樂!」室友哈哈笑著,拍他的肩膀,「意思一下哈。」
「謝謝。」沈泊言向他點點頭。
當沈泊言爬上床,裹著被子準備睡覺時,卻驀地想起,程聞君好像沒有對他說「生日快樂」。
他點開和程聞君的聊天框,不信邪地從頭翻到尾,卻真的什麼也沒有看到。
沈泊言茫然地看著屏幕,一下子沒了困意。
程聞君從來都是有儀式感的人。任何節日他都不會忘記,像日曆一樣忠實地記錄著每個重要的時刻。
可他今天沒有祝沈泊言生日快樂,連報平安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