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程文修點頭,「這些證據我都搜集起來,放在了老宅里。我以為你一直怨恨我當初的作為,所以從來沒有向你提起過。」
他說著,便從懷裡掏出了更多的東西。
「我們常常在一起。」他拿出一張照片,裡面是圖書館,程聞君坐在沈泊言的旁邊,彼此的胳膊肘輕輕地碰在一起。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來找你,而不是別人。」是兩個人在酒吧,程聞君半支著腦袋,而沈泊言端端正正地坐著,偏頭望著程聞君。
「你生日時我便為你準備了禮物。」他手裡是一個快遞盒子的照片,「我花了很長時間,親手做的禮物。但當天母親叫我回了趟家,我中途溜出來一趟,禮物不小心摔碎了。」
程聞君一邊說著,一邊一張張地將照片展示給沈泊言。
從沈泊言高考結束,到他二十歲生日那天。照片零零星星地分布在這段時間裡,斷續地記錄著他們的過往。
沈泊言從來都不知道有這些東西的存在,此刻看起來,又唏噓,又有點背脊發涼。
竟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悄地拍攝下了這麼多東西。
照片來自『程聞君』手中,那麼那個『朋友』,應該就是程文修。
程文修搜集證據,想要將他們兩個的關係揭發。於是程聞君想要保護沈泊言,選擇了疏遠他。
這大概就是程文修嘴裡的故事。
可是真的有那麼簡單嗎?
儘管說起來十分玄乎,但沈泊言直覺,這不是程聞君疏遠他的理由。
他不敢說自己有多了解程聞君,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超過那個『朋友』的臨界線。
而且,這些東西,能算得上證據嗎?不太能。
只是朋友,甚至沒有太過親密的肢體接觸。就算說起生日禮物——程聞君為人一直很周全,不只是他,方盛雲、沈泊宣、方右函,他的哪一個朋友過生日,他都會送禮物,都會很真誠地寫下祝福。
在這些照片裡,他是相較於普通朋友而言有那麼些特別,但又沒有特別到那種程度。
再者說,沈泊言和程聞君良好的關係持續了至少三四年。這三四年裡,江靜早已對他們的朋友關係心知肚明。這些沒有親密接觸的照片,能證明什麼?
再更進一步證明,他們的確關係還挺不錯的嗎?
沈泊言相信,以程聞君的手段,程文修想用這樣的證據揭發,他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輕巧地略過這個問題,也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解決程文修這個麻煩。
程聞君是不會因為這一點困難而選擇讓步的。
也許會疏遠,也許會冷淡,但也不會像這樣。
斷崖一樣,將他們所有的過去都丟棄。
儘管此前始終處於不冷靜的情緒中,他還是在這一刻強行平靜了下來。他不會的。
沈泊言謹慎地想著。不會的。
他看了眼程聞君。程聞君的臉上暗含著點穩操勝券的喜悅,仿佛堅定地認為,在自己的這一番攻勢下,沈泊言定然可以解開過去的心結,向他敞開心扉。
而這些日子裡沈泊言對他的冷淡也可以全數消弭,他們可以迅速地變得親密,攻略進度也就可以飛快地漲起來了。他想得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