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泊言聽得這句話,下意識便向後退了一步。
果不其然,程聞君驟然靠近,向他抓來。沈泊言抬頭,正與程聞君有些森然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程聞君不發一語,上前步步緊逼。沈泊言一把推開他的手,他又不依不饒地向沈泊言的肩膀抓來。
兩人身後不遠處,便是條通往山下的公路。老宅坐落的位置來往人流稀疏,此時臨近夜晚,更是空空蕩蕩,連鬼影也無。
沈泊言扭過程聞君的手腕,但程聞君也使上了力。
兩人陷入僵持,沈泊言幾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氣,手背青筋畢露,但仍然無法阻止強硬下壓的程聞君。
「你最好聽話一點,小言。」程聞君額角亦是在用力,他的眸子裡浮現出藏不住的狠辣,「不要讓我強行帶你走。」
「你也不想對他的身體做什麼吧?」
沈泊言咬著後槽牙,仍是不鬆手。
他的眼角餘光瞥見一旁的花圃邊,放著把沾滿泥土的鐵鍬。
「為什麼要這麼做?」沈泊言好像有些憤怒。
「我是迫不得已。」程聞君仍是如此說,「抱歉,我只是想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沈泊言聽到這樣為自己開脫般偽善的話,在這樣危急的時刻,也不禁生起些荒誕的感覺。
「你真的只是想活下去?」他問。
程聞君仿佛堅信著這一點:「是,就是為了活著,我有我的苦衷!」
沈泊言就笑了。
他笑得嘲弄,不由得令程聞君有些許困惑。
「不是吧。」沈泊言看著他,慢慢地說,「不是吧,程文修!」
在聽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間,程聞君身形驟然一滯。
他的手因為驚詫而泄力。沈泊言迅速掙脫,在地上踉蹌著滾了一圈。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泊言聽見程聞君——其實是程文修尖銳的聲音。
他抄起鐵鍬,回頭便見程文修猙獰著臉向他撲來。
在千鈞一髮的時刻,沈泊言猛地揮起鐵鍬,平坦的鍬面狠狠地砸在了程文修的腦袋上。咚!
聲音帶著幾分沉悶,又帶著幾分清脆。程文修轟然倒地,摔在鵝卵石小路上人事不省。
沈泊言腳下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真是太驚險了。
程文修一時半會估計醒不來。沈泊言撐著鐵鍬,在原地緩了緩神,便望見不遠處的公路上,有一個輪廓熟悉的車影。
是孟心橋的車。
他記得,昨天剛剛見過。得救了。
沈泊言在心中暗暗舒了口氣,終於是略微松下了緊繃的身子。
沈泊言遙遙望著孟心橋,那輛車飛快地接近著,沈泊言望見了孟心橋焦急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