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要我原來的身體,」程文修看著孟心橋,「但你能擁有『孟心橋』這個身體多久呢?」
「飛錦集團的事情,也是你最近親手處理的。」孟心橋絲毫不慌,只道,「程順洋虎視眈眈,飛錦集團內部的資金鍊也幾近斷裂。如果你繼續留著,大概留在你手上的只有一個爛攤子。」
「而且……」孟心橋體貼地說,「如果你沒有收拾爛攤子的方法,留給你的大概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甚至還需要償還巨額債務的空殼。」
「到時會過得如何……你能接受嗎?」
程文修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恨恨地看著孟心橋:「你真狠啊,程聞君。」
「最近機關算盡,就等著這一天嗎?」
「今天倒算是突發情況。」孟心橋笑了笑。
「還有……你知道嗎,程順浩剛剛死了,心臟驟停。」他輕描淡寫地加上了最後一個籌碼。程順浩死了?
他的這具空殼一樣的身體,終於是被系統放棄了麼?
沈泊言也是一怔。
「什麼?」程文修驚得猛地抬頭。
他的眼底泛出血絲:「父親怎麼……」
「你大概不知道吧,它以前的宿主,就是程順浩。」孟心橋說,「你不是聽到程文安和你說的了麼?程順浩其實早就死了,而他剩下的的只是一具空殼。今天,你所謂的系統逃離了這具空殼,他就死了。」
「死在被我送往醫院之後。」
孟心橋說完,病房內終於陷入了一片沉默。
事實血淋淋赤裸裸。孟心橋就如此明目張胆地將所發生的一切串聯起來,盡數抖落在程文修面前。
這一切都串成了一個完整的圓。
沈泊言意識到,最殘忍的是,從一開始,程文修就沒有別的選擇。
儀器的滴答聲摻雜著走廊上朦朧傳來的腳步聲,仿佛在無聲地催促著程文修的回答。
沈泊言看到,程文修的目光幾度變幻,最終落在床上自己那具可憐的身體上。
「我要做什麼才能回去?」
過了幾分鐘,他忽然開口道。
沈泊言剛想說什麼,但話音剛出的一瞬間,異變陡生。
程文修的身體突然抽搐了起來,喉嚨里響起怪異的咕噥聲。這聲音和方才程順浩說話的聲音極其相似,在耳膜中刮出了令人不適的響動。
「它要跑了。」孟心橋冷冷地說。
程文修不斷顫抖著,而他躺在病床上的身體也緩慢地扭曲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