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恢復了安靜。
何蠻綠揉了揉臉,把整個人都埋進了被窩。
之前的確是裝出來的不舒服,現在卻是真的開始難受。
彭安碰觸她的那一下讓她的胃突然開始翻江倒海,卻又吐不出東西來,她忍著胃部的難受,迷迷糊糊地在被子裡掰著手指算了下:自己攢的錢,加上從周青山那裡賺的八千,差不多有一萬多塊。
她這兩天就可以先用一部分錢租個房子搬進去。
真的不能等了。
最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
何蠻綠在一片迷霧裡看到了自己。
那是十八歲的她,比如今高一些,也更瘦一些,整個人張開了不少,眉目如月星,巴掌大的臉卻痛苦得皺擰在一起。
少女躺在床邊的地下,她穿著一件清涼的藍色裙子,肩帶卻被撕扯得半掉不掉,渾身是血。
她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咬著牙,眼中帶恨,猛然抬眸,不知望向了哪裡,最後突然抬手,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竟顫慄地將胸口的刀拔了出來……
她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拿著刀,似乎在尋找什麼。
接著,一聲巨大的踹門聲響起。
定格的一瞬間,她抬起頭看過去,光線太強,什麼都沒看到。
只在倒下之前,看到一個黑影猝然撲了過來。
滴答——
秒針走動的聲音。
何蠻綠猛地睜開眼睛。
胸口悶痛的感覺讓她下意識迅速伸手去摸,還好,沒有血,也沒有刀。
可那個夢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夢,是她上一世的死狀,絞盡腦汁都想不起來的記憶片段之一。
雖然依舊不能確定殺死自己的兇手是誰,但這一次,何蠻綠隱隱覺得,她的死,絕對和彭安有著莫大的關係。
畢竟除了身體上對彭安本能的抗拒,也是在重生初遇彭安後,她才第一次夢到與上一世有關的事——還是有關自己的死。
何蠻綠趁著好不容易捕捉到的記憶碎片拼命回想,她想將這塊不完整的拼圖拼上,動用所有腦細胞,到頭來卻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失落之際,她再次開始思考起這件事來,為什麼重生後她的記憶會有選擇性的缺失,為什麼偏偏缺失的是有關自己被害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