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說:“我喜歡你,永遠喜歡你,這輩子、下輩子都一樣的。”
她看著燕英直接拿著刀找上彭安,可惜對方早就防備,卻還是因為對方的不要命殘了條腿。
她看到燕家的人把他保了出來,施壓讓彭家不敢再追究。那時從離家後再也沒想過回家的燕英突然望著奚落自己的燕家大小姐說:“你之前怕我搶你和你弟弟的東西,不是為了讓我離開燕家,說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嗎?我之前沒要,現在可以補給我嗎?”
年輕的女人被他的話驚駭得安靜了好久,那個就算失去一切還依舊不可一世、從未向家裡求助過的少年,此時就像脫胎換骨變成了另一個人,請她幫忙。
“你要做什麼?”
“我要彭家聲名狼藉,加上彭安的一條爛命。”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彭家這些年作惡的證據以你的能力並不難搜集,我一定要他死前看著自己家破人亡。”
“可我聽說彭家已經準備送那垃圾出國了……”
“所以我的要求是在讓你最快的時間把他送進去!沒有緩刑沒有減刑沒有無期的機會!死已經算便宜他了!”說這句話時,他竟像個嗜血的惡鬼。
女人嚇到了,定定地看著他,沉默片刻才點點頭,離開的時候突然又回頭看向他:“燕英,不管怎麼說,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雖然不是你的親姐姐,也的確一直看你礙眼,但……我還是希望你也別把那個女生看得太重了,早點走出來吧。”
少年沒說話,一動不動,仿佛根本沒聽到她在說什麼。
再後來,她又看到了彭家徹底倒台、彭安在絕望中被執行死刑……
時間就此開始一點點拉長,她的靈魂並沒有消散,反而像個背後靈一樣,默默地看著少年一路大學畢業、工作、創業、成立公司……
但依舊總是一個人。
不過他每天會做兩份飯,其中一份放在一個少女的照片前,那還是他偷拍的一張照片——穿著墨綠色長裙的少女蹲在河岸,回首望著一隻從身邊飛過的麻雀,嘴角驀然翹起,背面是黃昏的光,卻襯得她宛若一個金色的發光體。
她從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眼裡是這樣好看的。
這樣的時光一直到他五十歲。
燕英最後是猝死於辦公桌上的,過勞死。
他不缺錢,也從未想過登上什麼頂端,可所有下屬員工卻都覺得他是個過於追逐名利的人,畢竟一個什麼都不缺的總裁,每天工作起來卻像個不要命的瘋子,也是極其少見的。
可只有男人自己知道,只有做些什麼,他才能不被那越來越無法抑制的想念吞噬。
燕英死前的最後一點意識似乎看到了她。
她看到男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虛無的身影上。
他說:“我永遠愛著你。”
從年少的喜歡,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卻依舊沒有停止。
窗外的夜幕美麗又冷漠,何蠻綠不停地想把他抱起來,卻都是徒勞,想出去想喊人救他,卻根本沒人能看到她……
最後她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看著他最終沒有生息的模樣,她突然很想哭,卻根本流不出任何眼淚,最後想要去抱他,卻一次又一次地穿過他的身體。
她說:“燕英,我們一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