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客脸上惊慌更重,颤颤巍巍地回答闻淙:“风、风筝?”
闻淙被逗笑了,循循善诱:“你再想想呢?看看这眼镜,这衣服。”
住客在他的话音里打量起眼前的物件,越是看,表情愈是呆愣。
闻淙觉得他应该已经察觉出什么了,于是好心地继续提示:“就一句话,兄弟,你觉得眼熟吗?”
住客双目瞪大,猛地哆嗦了一下。
闻淙又把他的脑袋按下去,“再看看你自个儿,是不是马上就要和这哥们儿一起上天了?”
住客:“……”
在他嘴巴张开、又要嚎起来之前,宁琤手一松,将人直接扔回旁边的床上。
两边床铺之间的窄道上,闻淙解开自己外套,给对方展示自己也变成纸的腰腹,道:“闭嘴。我也中招了,这不是在想办法吗?都多少岁的人了,少磨磨唧唧不顶事儿。”
住客:“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宁琤没有回答,只问:“你和一起来的那个人抽烟吗?”还有那句最重要的,“打火机交出去没有?”
住客满脸恐慌,却还是努力听了问题、连着两次点头,“没法子啊!我俩进楼的时候正好在抽,可不是给那赖赖唧唧的婆娘逮到了。”
宁琤「哦」了声,“小淙,咱们走。”
时间紧迫,他们没有工夫浪费,必须速战速决。
眼看两人离开,后头的住客「哎」了声,“这就走了?”
语毕,意识到二者似乎是不可能折返了,男人连忙一骨碌从床上翻了下来。
一个没注意,穿拖鞋的时候拽到了旁边的床单,正好把自家兄弟从床上送了下来。
不止如此。兄弟不偏不倚地落到了男人脚底下。等他察觉到的时候,脚印子已经落了上去。
男人快要哭了:“别,别啊!哎哟老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等我从这鬼地方出去肯定给你上香。”
说完这句,他匆匆忙忙把脚挪开,朝着宁、闻二人的方向追了上去。
背后的地面上,制作精致、神色生动,看起来与平素丧葬店中粗制滥造纸扎完全不同的纸人歪了歪脑袋,嘴巴咧开,在涂满腮红的脸上扯出一个笑来。
再说宁、闻。两人重新回到电梯前,等待期间,前面205的住客来到两人身后。
他脸上露着讨好的笑,朝两个年轻人说:“就让我跟着你俩,行不?这鬼地方,我和老邓来了以后,就一直没见到其他人。现在想想,嘶!”
讲着话,男人手摸到衣服里面,习惯性地从内侧的口袋里摸出包抽了一半的烟。
手都捏起烟头了,忽地记起没法点火的事儿。他脸上露出一丝愁苦,低头想了想,又摸出一小壶巴掌大的白酒。
电梯就是这个时候开的。闻淙边往里走,边斜了背后的人一眼,“这儿的东西你还敢吃?”
“嘿嘿。”男人笑了,“这不是壮壮胆嘛!”往嘴里灌了口,又将手伸出去,和两个年轻人道:“你们要不要也来点儿?是从外头带进来的,放心!”
宁琤正在按电梯,背对着其他两人,回答他的便还是闻淙。
“不要。”他说,接着又确认了遍,“你说的外面,是白仓市外面?”
“那怎么行。”男人还是笑道,“高铁火车又不让带酒!”
一句话下来,电梯里骤然安静。
宁琤眉尖拧起。从二楼到三楼,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那不还是这鬼地方的东西!”闻淙劈手便将酒壶夺了过来。正要摔在一旁,却又觉得不对。
就在酒壶触碰到他的手的刹那,原先透明的玻璃忽地变得轻轻软软,稍稍一捏便凹陷下去。
这副模样自然承载不住里面的液体。「酒水」淌了闻淙满手,所有接触到的地方,皮肤、血肉……都瞬间失去了知觉。
低头去看,入眼的竟已经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片被液体浸泡的纸页!
不止如此,那「酒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还在顺着闻淙的手臂继续流淌,蜿蜒,向上——
闻淙尚未来得及将其甩开,腰下又是一空。
原来方才落下的「酒水」同样溅在了他的裤脚上,顷刻间便侵蚀了他的右腿!
失去稳定支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向一边。事情发生地太快,闻淙唯一来得及做的便是竭力控制自己跌下的方向,让那带着诡异力量的液体不要碰到宁琤。
他「咚」地落在地上。近乎就在此刻,浓郁的油漆味在狭窄的电梯空间内扩散开,大片艳丽漆色覆盖了地上、电梯壁上所有湿痕不说,还展开一张由浓稠油漆组成的「网」,将那从205号房出来的男人笼罩其间!
男人在油漆网中挣扎,「酒水」同样在油漆之下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