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刚刚摔下去的楼层中,一扇门被打开了,某个熟悉的面孔从里面探出脑袋,皱着眉头:“怎么这么吵?哥还在开会呢——啊,卢哥!”
卢巍怔怔地看着对面的青年,等到对方出了门、带着点疑问朝自己走近的时候,他才猛地回神,道:“闻先生,咳,原来你现在住这边。”
闻淙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作为和自己与哥还算熟悉的人类,卢巍自然知道他们前面一段时间还算固定的楼号、门牌号。对方这么说,便意味着在短短时间内,他们的住处又有变化。
也就是说,小区已经死了很多人。
闻淙的瞳仁暗了暗,这点变化很快被他收敛,只露出纯粹的担忧。
“你没事吧?”他把卢巍从地上拉起来,过程中,见对方还是呲牙咧嘴,便叹道:“得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办公室?”
卢巍本想说「不用」,可尝试着活动了下,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一个人挪回去是有些麻烦。
但他也没直接点头,而是往后瞧瞧,看着那些变成纸页的「饥饿的人」,露出几分犹豫。
“闻先生,”虽然虎口夺食很难,诡异口夺食更是罕见。但考虑到双方从前的相处,卢巍还是鼓起勇气,预备劝上一嘴,“这些……最好还是送「它们」回屋子。当然,随便找个能锁上门的空屋子就行。”
闻淙听着这话,歪了歪头。
在卢巍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青年忽地笑了出来,说:“当然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咱们小区一样好住的地方,外面都零下几十度了,咱们暖气竟然还烧着。虽然比平常冷一点吧,但已经很不错了。”
“卢哥,那你在这儿等等,我去去就回。”
卢巍咽了口唾沫,点头:“好。”
等到「编剧」上了楼、身影消失在自己视野当中,他才重新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别说,还真疼啊!
他坐在原地,却也没有发呆,而是继续尝试活动。
等闻淙再回来的时候,卢巍已经能勉勉强强站起来。
他知道袁嘉迎虽然前面走了,但待会儿一定还会回来。于是待「编剧」再出现,第一句话就是:“那闻先生,咱们现在就走?”
说得略有忐忑,但对面的诡异确实很好说话,这会儿也是笑道:“行,不过你再等一下,我去给哥说说。否则他见我一直不回去,该担心了。”
卢巍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诡异之间也会有深厚的感情吗?年轻的时候,卢巍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怎么可能」但现在,随着时间推移,见识愈广,他心里有了不同的想法。
别说诡异和诡异了,就是诡异和人,也未尝没有呢!
再说闻淙。也是巧合,他进屋子的时候,宁琤刚刚结束会议,从桌边站起来。
见到青年回来,他显然是放松一点。
两人在屋子中间会合,闻淙乖乖站好,给哥摸自己的时间、空间。
脸颊被摸摸,头发被摸摸,肩膀也被拍了拍。
嘴巴上汇报:“给卢哥解决了一点麻烦,去了一下楼上,待会儿还要下一下楼。”
听到最后一项的时候,宁琤眉尖压下一点,又很快恢复。
“咱们一起去。”他道。
对这种话,闻淙是不会反对的,但他还是多提了一句:“那哥,你公司?”
宁琤:“工作已经布置下去了。居家办公,哪能和在办公室一样被盯着。”
闻淙笑道:“那就好。”
卢巍便见「编剧」去而复返,还带上了「漆匠」。
和裹得严严实实、衣服下面还贴着几个暖宝宝的自己相比,两个诡异显得轻装简行。
卢巍略略感叹,倒是没有更多念头。
这会儿已经没有电梯了,几人一路下楼。果然在门口遇到了去而复返的袁嘉迎和另几个工作人员。
看到卢巍,袁嘉迎差点喜极而泣:“卢、卢老师!”
卢巍半是安慰她,半是告诉其他人:“我这不是没事吗?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哎哟,你刚才有没有看其他楼的情况?”
袁嘉迎调整一下情绪,快速道:“我回去的时候有碰到咱们的人。大家多少遇到点麻烦,不过没咱们这么麻烦。”
他们能被一群「饥饿的人」追,除了客观上没带够碱面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纯粹倒霉,碰到了游荡在楼道里的「它们」。换作其他人,发现有一家屋子里出了变异,便会直接从楼里退出来,确保自身安全了再做后续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