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做了决定:得把东西拿到手。
问题是,要怎么拿到手呢?
“哗啦——”
沙发上的小小水坑终于还是不堪重负。
水流冲开一条新渠,将自己浇注在地面上。
细细去看便会发现,在与灰尘混杂之前,自手机冒出的水就和「清澈」远不沾边了。许多肉眼可见的杂质飘浮在里面,里面传出的腥气也越来越浓烈。
纸边儿露出得更多了些。
宁琤已经不着急了。他一面继续观察情况,一面盘算自己曾经听到的、关于「水」的各种诡异状况。想了想,干脆把听觉也一并封闭了。
到底属于「鬼来电」的范畴,聋一会儿不是坏事。
只是他能耐着性子,「四时钟」却不行。
从此前拐带小孩儿的事就能看出来。作为一块表,「它」自身的移动能力相当有限。能把自己从挂钩上掉下去、挤着原本竖起的抱枕倒下来,或者让原本出于表盘下方的小册子被推到一边儿,这就是极限了。
「它」需要有人帮自己一把,让他从愈发潮湿的环境中离开。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酣睡中的老人压下眉宇。
原先已经平静许多的神色重新变得挣扎、痛苦,「啊啊」的声响不断从喉咙里冒出来。如果宁琤还能听到,他会很容易分辨出,这是可乐又在喊「妈妈」。
“啊啊……啊啊!”
“妈妈……叔叔?叔叔呢?”
混浊的双眼再度睁开了。
入目的黑暗却击碎了男孩「一觉醒来,一切都能结束」的幻梦。不光是母亲,就连刚才那个安慰自己的叔叔也没了踪影。
浓浓的惊怕将男孩整个人都包裹在内,让他身体蜷缩得更紧,躲在电梯一角流泪。
这个时候,又有一只手拍了拍他。
“可乐?可乐。”
奇怪的事,他明明能听到叔叔的声音,却近乎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
除了拍着他后背的那只手外,这儿好像再没有其他东西。
“没事了,”对方轻轻地安慰他,“再睡一下,嗯?下次醒来,咱们肯定就在外面了。”
老人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在问:“真的吗?”
“真的。”叔叔仿佛是笑着回答,“我骗你做什么呀?”
“我说,”同一时间,同样的黑暗里,水面之下的荧荧光亮照出了那道自上方垂下的身影,“怎么还逮着一个小孩儿欺负呢?有什么事找我啊,很乐意帮忙。”
在「漆匠」的视线当中,已经近乎完全被浸泡在水中的钟表轻轻颤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宁哥怎么不算是一款男鬼0
小闻:都可以都可以,只要是哥就我全都要.jpg
来了来了!
第221章 番外十八(23)
都说鬼话连篇。放到诡异这儿,「它们」想和旁人沟通、骗人类靠近自己,常常根本不需要说话。
就像当下。
迎着宁琤的目光,「四时钟」原本是示以沉默的。「它」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太多年,最不缺少的就是等待时机的耐心。
可随着身上的水越来越多,那个带自己离开的人类却始终没有前来。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透明气泡从表盘边缘探出脑袋。
它身后,带着不明杂质的水流悄然浸到表盘内部,缓慢前推战线。
抓紧时机,把自己挤进指针下方的狭窄空隙。
受到影响,那根最修长、也是最纤细的指针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偏离了它原来的轨迹。
……
房佳倏忽回神。
宴礼厅中,许多人已经没在原先坐的位置。一张张桌子被大伙儿齐心合力地搬开了,露出中间的大块空地。
九、十点那会儿从客房抱出来的被子被堆在这儿,形成一个巨大铺盖,许多人已经躺在上面。
自然是不舒服的。冬日里,哪怕足足三层被子铺下去,寒意依然会顺着骨头缝钻出来。下方又是坚硬的地板,稍稍翻两下身,肩膀就开始发疼。
可与大部队待在一起,总能多上几分安心。再有,特管局的人不是说了吗,过了十二点,事情差不多就解决了……
吗?
房佳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