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剛落,太傅就已經笑出聲來,再開口時,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道:“聽聞定北候的棺木是你送回沈家的?”
“太傅,”魏叢愉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剛想辯解卻突然就覺得好沒意思,嗤笑一聲道:“太傅難道也同那些俗人一般麼?更何況此事還牽連我兄長。”
太傅輕呷一口茶,留給魏叢愉個不置可否的笑容。
魏叢愉刻意忽略太傅的反應不去看,平心靜氣道:“太傅,關於定北候的事情,皇上必然也察覺出不妥來所以才會設法尋回姜斗,可如今姜斗進了詔獄不過一夜就死在裡面,這其中難道沒有蹊蹺?”
聞言,太傅對著身邊的小童說道:“徒兒送客吧。”
魏叢愉一慌,脫口而出道:“沈家百年忠骨,嶧城三萬將士,太傅就眼睜睜的看著這樣不公之事發生麼?就連沈家最後一點血脈也不肯留下麼?沈家之後謝家獨大,到那時,謝余是否能如定北候一般對君王,對大梁都忠心不二。”
“太傅我手中有證據,有姜斗當日調動糧草時的文書。”
“丫頭,聖意如何豈能是你隨意揣測的,你可知道妄議朝廷命官罪當幾何?”
魏叢愉聽完太傅的話,從懷裡取出從王氏那裡拿來的調動糧草的文書遞到他面前,神色凝重道:“太傅,我想問太傅一句人心幾何?眼下是沈家出事,魏家牽涉及其中,下一個又當是誰,如今北狄隨時可能大軍壓境,到那時大梁可還有大好男兒衝鋒陷陣?”
“太傅,魏叢愉雖為女子不能上陣殺敵,但卻也知道一腔熱血當報效家國,如今我所做一切不過是想護住我的家人,護住自己的良心,有何不可?”
太傅聽她說完,那雙看透世間萬事眼裡閃著光亮,太傅年邁,眼睛已然渾濁不再清明,但此刻的眼神卻是無比堅定。
“唇亡齒寒的道理,你懂,本太傅也懂。”太傅說罷,由著小童扶自己起身走到魏叢愉面前,“回去吧,魏將軍果然教女有方。”
魏叢愉已將自己能說的,該說的都說完了,剩下的事情且只能看天意。
魏叢愉本以為上輩子沈寂襲爵做了定北候時並沒有人替他說情,只是皇上不忍罷了,可如今皇上似乎聖意有變。
保住已經名存實亡的定北候府,還是要保住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皇上已然做出選擇,只是不夠堅定罷了,此時若是有人出言勸阻,那這個人除太傅之外再無更好的人選。
只是魏叢愉不知,上一世同樣也是太傅為沈寂說情才免遭死罪,只是無人知曉罷了。
魏叢愉離開後,小童為太傅換著朝服,不解的問道:“師傅明明之前就打算進宮為定北候一事求情,為何方才還要閉門謝客,對那魏小姐也是十分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