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面色一僵,沉聲道:“沈寂不敢,沈家家訓忠君效國,父兄們皆死於戰場之上不算辜負,只是沈寂不甘心罷了。”
不甘心父兄並非死於敵人之手,而是被自己人戕害。
只是這一句,沈寂未說,但皇上卻也聽的明白。
皇上看著他,抬手像從前那樣拍打在他身上,最終還是沒有落下。
不過半個時辰罷了,皇上卻好像突然蒼老許多,聲音沙啞著同沈寂說道:“沈寂,此事朕會給你個交代,只是朕有朕的難處,朕是一國之君總要衡量利弊。”
沈寂沒有說話,他直視著皇帝的雙眼,此刻眼中沒有半分畏懼,也沒有半分憤怒。許久後,沈寂才點了點頭。
皇上眼眶一紅,聲音里夾了絲顫抖:“去吧,從今天開始,你沈寂便是定北候,將沈家重新背負起來吧。”
“臣,謝皇上隆恩。”
沈寂衝著皇上磕頭後,獨自起身,往宮外走去。
寒夜刺骨,不知何時下起雪來,皎皎月光映在潔白的雪面上將沈寂的影子拉的傾長。
沈寂渾身冷的直打顫,靠著宮牆邊小步往外挪著,剛走沒幾步便被人叫住。
沈寂以拳擋唇,別過頭咳了幾聲道:“王公公怎麼來了?”
王公公將胳膊上挽著的披風籠在沈寂身上:“皇上怕小候爺身子受不住寒,特命奴才送件衣服過來禦寒,皇上還派了頂軟轎送小候爺出宮。”
沈寂衝著王公公點點頭道了句謝,坐著轎子出宮。
剛到宮門口時,便看到宮門外停著一架馬車,沈寂心中一緊叫住抬轎子的人,下了轎。
“小叔,”鳳瀾見到沈寂時,激動的哭起來,又覺得在外面實在失了體面,忙用帕子將眼角的淚擦了擦,上前兩步道:“咱們回家。”
第34章 貞寧
翌日,天剛破曉皇上將沈寂放出詔獄的消息和賜他襲爵的喜訊在大涼城中傳開。
與此同時,皇上以謝勇延誤軍機之罪下獄,擇日問斬,但從頭到尾都未有隻字片語提及定北候的清白。
人都善於趨利避害,在這樣敏感的時期虛與委蛇的說幾句安慰寬心的話,即便是不那麼真心,但至少也都在表明立場。
魏叢愉早早就起床打扮,她心中歡喜,人也打扮的格外艷麗些,剛吩咐著秋月去備馬準備待會去接魏遠澤回府,就看到魏府的管家行色匆匆的趕過來 ,慌忙間連請安都顧不得:“大小姐,老爺請您過去一趟。”
魏叢愉抬眸,看了管家一眼,還未等開口就聽到有人闖進院子裡吵嚷著。
“外頭怎麼回事?”魏叢愉攏緊衣領三步並做兩步,一出來就看到吳肆啟親自帶著禁軍出現在魏府的庭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