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叢愉跟著蹲下身子,抬手輕柔的覆蓋在他的眼前:“沈寂,慢慢都會好起來的,未來,你一定會成為戰功赫赫的定北候,為你父兄報仇。”
沈寂點點頭,半晌後才悶出個“恩”字來。
魏叢愉感覺著自己的手心慢慢變的濕潤起來時,不知怎麼的,突然就心疼起來。她心疼沈寂,心疼他所經歷的這些事情,她寧願沈寂永遠是那個浪蕩的少年郎,是那個見到她時就挑著眉一臉痞氣的沈小公子。
慢慢的,沈寂將她的手從自己的眼前挪開,雙手捧著她的手貼在自己的額前,兩人之間的舉止親密卻又沒有一絲旖旎。
魏叢愉的手心溫熱,許是沾了他淚水的緣故,溫溫熱熱的貼在他的額頭上時,讓他有一瞬間的恍神,他喃喃起來,像是解釋給她聽,又像是回憶一般。
“那年我才五歲生了病,渾身一陣冷一陣熱的,吃了許多藥都不見好,外面請來的大夫說我是弱症怕是救不回來,我娘那麼溫柔的一個人當場就發了脾氣,罵著那大夫是個庸醫趕出了候府。為著怕我難受,娘就這樣用手貼在我的腦門上,輕輕的晃著.......”
“娘走了以後,就只有大哥還記得此事,每當我鬧的時候或者生病的時候,大哥也會這樣,大哥的手比我娘的手還要溫熱,可如今.......”
沈寂說到這兒的時候,停了下來,繃直的身體逐漸軟下來,握著魏叢愉的手輕輕的顫抖著。
“從今往後,這世間孑然,獨留我一人——”
魏叢愉的心下悸動,嚅了嚅唇說道:“還有我,我會幫著你,陪著你。”
她的聲音很柔,很輕,可張口說出來的話卻有千金之重,沈寂忍不住將目光停在她的身上,看著她的雙眸。
他目光炙熱,蘊著希冀,看的魏叢愉有些慌張,沈寂察覺出來便不再看她收回視線,端跪在墓碑前拜了三拜。
鳳瀾的事打亂了魏叢愉的計劃,此時她再動身只怕也晚了,這幾天裡她都和魏建生飛鴿傳信,大約四五日左右的時間,倒也沒耽誤著自己的叮囑。
其實,即便是沒有魏叢愉的叮囑,魏建生也對會謝余這人嚴加防範,沈岳忠的事尚在眼前,此時面對敵軍若自己人還在背後搗鬼那才最絕望的事情。
一到南平關後,魏建生便接手所有的軍務,他手中握有皇上親下的聖旨,直接將謝余架空,糧食草藥一應事物也全都換成自己軍中的人去看管。
謝余左右使不得力,南平關的事他卻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做什麼手腳,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他尚沒有精力做些旁的。先前是他自己頂著,如今魏建生雖來了,可更大的劫難擋在眼前,他即便是心有餘力也空不出手來做什麼。
北狄打到南平關後,就停兵不前,撤回嶧城留守,他們本就是糧草緊缺,入冬時就已經是捉襟見肘,打了這些仗雖是勝多敗少,但消耗並不比大梁好到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