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秀知道她媽很信她奶奶的話,她奶奶生前是在家居士,活到八十高齡自然而去,一生不予人結怨,非常的有威望,只是她沒有說的是當年那老道士給她卜卦,奶奶聽了並不高興只是告訴她:不要被功名利祿騙了,本分最要緊。而且那個卦還有後半句:她這一生錢財無憂卻qíng債難還,半生坎坷。
半夜母女兩嘮了一會老家的閒事,夜半更深,方文秀在嚴麗華的chuáng上左磨一下右磨一下就是不肯走,嚴麗華看出她還有事要說,終於不耐煩的問:“你還有什麼事要說?”
方文秀看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那個,媽要是,我是說要是啊方家還有男人,比如說我哥在外面留了個孩子什麼的……”
方文秀說不下去了,嚴麗華的臉就跟結了一層冰一樣,眼神就跟刀子似得的she過來,方文秀覺得自己再說下去,她媽都能撲過來掐死她。
嚴麗華的聲音就跟冰渣似得:“方遠山這個不要臉的,這些年一直想再鼓搗再出個兒子來,怎麼?被他弄出來了?”
方文秀張了嘴,憋在那裡,感qíng人家兩口子相愛相殺的卻是最了解對方的人。
方文秀哼哼哈哈的說:“啊,弄出來了。”
嚴麗華一把抽出被方文秀攥著的手,拉了輩子蓋到胸脯上,冰冷的說:“我跟你說,方文秀你趁早的讓那孩子哪來的哪去,他不也是從人家娘肚子裡爬出來的嗎?自己混去,有本事二十年後混出個人樣來,沒本事就在泥里爛掉,如今這方家沒男人了,這家門如今姓嚴了,跟姓方的沒關係,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方文秀囁嚅著說:“那不我還姓方嗎?”
嚴麗華眼裡的兩把刀嗖的she過來,她二話不說直接從被窩裡竄出來,揪了方文秀的脖子把她給搡到了門外面。
方文秀比她媽高了半個頭,但是不敢反抗,縮著脖子被趕了出去,到門外還回身說:“媽誒,咱兩再談談。”
一句話沒說完,門轟的一聲在她面前摔上,嚴麗華在裡面bào跳如雷的吼:“滾!給老娘滾遠點,你也不是個好東西!”
方文秀在門口站了一會,灰頭土臉的回了屋,倒進chuáng里深刻的覺得今天的談話非常失敗,翻來覆去的想了一會,忽然想起來她媽這歲數應該是到更年期了,馬上又覺得要把方恆信接回家這個事又難了幾分。
早上方文秀起的晚了點,來不及去晨跑,洗漱完換上衣服她這邊剛摔上門,那邊嚴麗華的門也開了,嚴麗華看著jīng神不太好,頭髮亂著,眼睛紅著也不知道昨晚上她後來睡沒睡。
方文秀估計她媽昨晚上是沒睡成,被她刺激著了,心裡有點小內疚,嚴麗華走過來把身份證遞給她:“去把過戶辦了。”她說的理所當然,方文秀一點想法都沒有,那些東西本來就是她媽的,她媽能直接過來找她,她覺得挺開心,以前她們母女一個屋檐下住著,她媽能半個月都不跟她說一句話。
方文秀接過來又理直氣壯的說:“給我點錢。”她現在可真的是爪gān毛盡,兜里一分錢沒有。
方文秀的態度讓嚴麗華臉上稍微鬆動了,回屋拿了一萬塊錢,拿了又想想姑娘不是丈夫,不能卡的太緊,於是又拿了一萬出來遞給方文秀,方文秀接了隨便往包里一塞說了聲:“我走了啊。”往樓下奔去。
嚴麗華張嘴叫她:“方文秀,我昨晚上跟你說的你別當我那是氣話啊,那就是我的態度,這家門再進來個姓方的人你想都別想。”
方文秀哼哼哈哈的應著,到飯廳里抓了塊三明治啃著到門口換鞋,嚴麗華不放心的追出來:“你要是敢把小雜種帶回來,我連你一起掐死。”
嚴麗華惡狠狠的放話,方文秀一口麵包憋在嗓子眼裡,扭曲著臉看她媽。
“聽見沒有!”嚴麗華朝她振聲吼了一嗓子。
方文秀不敢說她聽見或者沒聽見,轉身開門落荒而逃,大門在身後關上,方文秀在門口站了一會,聽見屋裡沒動靜了,趕緊扭臉把喉嚨里的麵包咽下去,端正了身體慢慢往院門口走過去。
關了門怎麼打得jī飛狗跳的都沒關係,那是家裡人,出了門那就不一樣了,那得端著,司機給她開車門,方文秀面無表qíng的坐了進去。
到了公司,方文秀找來鍾偉把嚴麗華的身份證和方遠山的死亡證明還有身份證給他,jiāo代他去辦過戶。
鍾偉拿了東西一句話也沒多問,連眼神都沒閃一下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