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方文秀心裡有點不好受,方恆信從她懷裡掙出來,蹬著兩條小腿要站在她腿上,方文秀cha著他的腰扶好他,恆信卻咧著嘴撲到她臉上,流著哈喇子的小嘴一下子對上她的嘴。
方文秀一下子就笑了,心裡軟的就像孩子那柔軟的嘴唇。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方家大廳里亮著大燈,方文秀一看嚴麗華果真沒出去,在車上方文秀嚴肅正經的跟保姆說:“一會進去,你什麼也別管,別管我媽什麼反應,你直接進去跟著朱姐走,她會安排你,外面怎麼鬧你都別出來。”
保姆不知道方文秀他們家環境是這樣,她能跟著方文秀來,一是恆信生下來就是她帶著,多少有了些感qíng,二來也是方文秀跟她說了不少好話,工資給她漲了一半,她也就稀里糊塗的跟來了,這下聽方文秀這麼一說有點嚇著了,她說:“方小姐,你看你家要是這樣,要不我就先回去,等過兩天再來行嗎?”
方文秀卻是打定主意是不能放她走的,現在的保姆好請,好的保姆可不好請,她邊下車邊對她保證:“顧姐,你放心,也就今天一晚上,我保證過了今晚上,恆信在這家裡不受委屈,你當然也是一樣的。”
顧姐有些猶豫,坐在車裡沒動,拉著車門的馮坤難得勸了一句,但他勸的這句話說得挺有意思,他是對方文秀說來給顧姐聽的,他說:“方總放心,這天下就沒有做父母的能犟的過孩子的,只要方總認定了要養弟弟,您母親怎麼都會認的。”
顧姐終於慢慢的下車,方文秀抱著方恆信站在一邊笑眯眯的說:“行,挺有生活哲學。”
馮坤回頭對她笑了笑:“方總還有事嗎?沒有我就先下班了。”
方文秀說:“沒事了,你回公司jiāo車下班吧。”
>馮坤點點頭,開車門坐回駕駛室,方文秀看著他,想了兩秒忽然問他:“你原來是怎麼到我爸跟前開車的?我爸調你上來的?”
馮坤扭頭說:“我原來是開貨運的,開了幾年,太累了正好碰上公司招司機我就進來了,後來,原來的方總缺司機孫副總就把我調上來了。”
一聽是孫副總,方文秀瞭然,每一個聚攏在方遠山身邊的人都不是偶然,他能栓得住趙正生,莊錦蓉,孫副總這三個人,把他們每一個人放到最對的位置上,於是他身邊的人也就都對了,儘管他那個人本身有什麼不對,但那也沒什麼關係,這可能就是一個打江山成大器的人所必有特質,方文秀點點頭,馮坤才啟動車開走了。
方宅門內,嚴麗華連著給方文秀追過去七八個電話,一個也沒打通,一下子火冒三丈,也許她潛意識裡知道一會要戰鬥一場,所以她先鎮定了一下,然後她決定不委屈自己,泡了一個花瓣浴,充分的養jīng蓄銳一番,洗了澡出來,方文秀還沒回來,她覺得自己更應該要有耐心,然後穿上絲袍睡裙,給自己敷了個面膜,後來又覺得有點餓了於是下樓從廚房端了一盤朱姐切得huáng瓜出來,打算這盤huáng瓜吃完方文秀要是還沒回來,那她就……,就什麼她沒想出來,反正火是拱大了。
門外,方文秀彎腰開門,沒進門先做出伏低做小的姿態,進了門正好和從廚房出來的嚴麗華對上,母女兩對上的一瞬間,方文秀就覺得她媽面膜下的臉在扭曲,接下來不容她反應,一盤huáng瓜連著碟子就朝著她飛了過來。
電光火石間方文秀抱著方恆信往地上一蹲碟子呼嘯著從她頭頂飛出去,一聲脆響砸在大門上,嚴麗華大吼一聲:“方文秀,我砍死你!”
嚴麗華轉身就往廚房跑,方文秀扭身飛快的對顧姐說:“快,進去。”
顧姐暈頭轉向的往裡走,方文秀在後面喊:“不對,左邊,進去把門鎖上。”
顧姐和嚴麗華差不多走了一個對面,顧姐嚇得啊的一聲尖叫,差點癱在地上,幸虧嚴麗華目標不是她,舉著明晃晃的菜刀就奔著方文秀過去,方文秀一看她媽來真的,抱著方恆信就往樓上竄,她腿腳比她媽利索到底跑快了一步,跑回房間把門一鎖,回身把方恆信放在chuáng上。
方恆信被嚇著了,看著她張嘴就要哭,被方文秀一把捂住:“乖,別哭,聽話一會就好,一會就好啊。”
嚴麗華在外面把門踢得咣咣響:“方文秀,你
給我出來,出來,你給我出來。”她聲嘶力竭的喊,一會就聽見她用菜刀砍門的聲音,方恆信淌了一臉眼淚,方文秀只能把他的耳朵捂上,她深刻的覺得更年期的婦女你千萬別刺激她,要不然跟瘋子也差不多。
方文秀走到門跟前隔著門跟她媽說話:“媽,您消消氣,咱兩談談。”
嚴麗華在外面喊:“你出來。”
方文秀拉開一條門fèng欠身出去,外面嚴麗華舉著刀,衣服大開,頭髮散亂,面膜掉了一半,呼呼喘著氣,看著別提多恐怖,她舉著刀就要砍,方文秀一閉眼,耳朵里翁的一聲,腦袋被扇的轉到一邊。
嚴麗華到底沒真砍她,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方文秀轉過頭,睜開眼面前的嚴麗華手裡的菜刀還高舉著,眼圈通紅,渾身哆嗦,她心裡一酸,伸手揭了她臉上的面膜,然後攏了攏她的頭髮,又把菜刀從她手裡拿出來,再張開雙臂把她抱住,嚴麗華還在渾身顫抖,她為什麼會這麼憤怒吶,因為什麼讓她成為這樣的一個樣子。
方文秀靜默的抱著她的母親,人和人之間除了語言和肢體上的溝通,還有一種互相的感應,方文秀內心很定,所以一會以後嚴麗華也慢慢的安定了下來。
嚴麗華終於不再顫抖了方文秀才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小聲的說:“媽,這件事,及我之所學,我只有一句: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也,君子人與君子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