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愠婆家里那个有些懦弱的老人此刻站在我身后,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对我轻做一揖,低声说道:“多谢季公子替我除掉了这个恶人。”
“你们不是夫妻么?”我饶有兴致地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阴阳之界,何缘夫妻。我俩在阳世本为夫妻,但是家遭劫难,魂魄无法往生,便堕入这阴阳之界。我原本只想在这个地方慢慢地消磨时光,可是拙荆却消失了。等她再出现的时候,她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多了一具皮囊,充满了怨气。她开始要控制这个地方了。我极力阻止她,反而被她囚禁了魂魄,无法离开那间屋子。”
“但是你的内心还是善良的对吧。”我说道,“不然刚才也不能劝我离开这里。”
老人点了点头,露出悲伤的神色。他叹了口气,说道:“拙荆杀人无数,我不想再看她徒增孽障了。”
我看了看地上那张已经被烧焦的皮,心里面突然感觉到不是滋味。然后我转过头,问道:“你可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老人回身指了指身后的路,说道:“季公子可以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翻过一个山,就能看到一条河了。再远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对老人说道:“多写了。”
老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公子请格外小心。”之后,身形就像是消失在空气中的沙子一样散开了。我看着这昏暗的空间,然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第一百四十一话 水(一)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两边仍旧是衰败昏暗的景色。光秃秃的山石和干枯的枝干缠绕在一起,向上触及着暗紫色的天空,而风从四周不断地涌来,钻进我的衣服里,十分的冰冷。我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只觉得胸腔隐隐做痛。之前在和愠婆的打斗中,我伤到了肋骨,虽然我自愈的时间要比常人快许多,但是这阴阳之界中怪异的环境似乎减缓了我的能力,所以一路上我直觉心口异常的烦闷。而前面依旧是绵延不绝的沙石路,锈红色的土弥漫在前面,让我无法看清路的尽头。我叹了口气,只得停下脚步,坐在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