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许言武本想干脆一掌将王六击毙踢开,但见她忠心护主的模样,迟迟不忍下手,用力挣了几次都没有挣开,才有些不耐烦,打算踢折王六的胳膊,看她还如何纠缠。
陆颖对王六的话恍若未闻,视线根本没有从许言武身上移开,利落地弯弓又向许言武射来。
许言武情急之下终于狠心踢开王六,狼狈地向一边滚过去,躲过这一击。但是陆颖显然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激得她冷笑一声,回身在旁边树干上略一借力,直扑陆颖身侧,挥手向她劈去。
谪阳虽然在应付谢冼,但心思几乎分了一半在许言武这边。一见陆颖遇险,也顾不得步步紧逼的谢冼,转身抽出战局,向许言武攻去,而背后竟不管不顾给留了一个大大的空门。
谢冼虽然怒火攻心,但理性犹存。虽然眼前这青年男子一心维护着陆颖这个混蛋,但她到底无法在一名男子救人的时候背后下黑手。只是她也没有心软到白白放谪阳机会去救人,脚下一快,企图赶上去拦住男子。
陆颖此刻如同着魔,根本无心揣测两人的心理变化,完全凭借对危险的直觉出手。见谢冼打算对谪阳出手,而谪阳根本没有打算还手之力,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将原本对着扑向自己的许言武的弓箭目标瞄准了谢冼。
许言武错愕,身影微微迟疑了一会。
谢冼则大惊,躲避不及,右肩被射中,在半空中爆出数朵血花。
这一下谪阳终于勉强抢到许言武前面,但也只来得及用身体为陆颖挡了一下,然后出手逼退许言武。
许言武毕竟是习武数十载的高厚,她含愤出手,谪阳虽然内力深厚,却也顿时被打得内息大乱,血气奔涌,接下来又强行运气,随即胸口一疼,忍不住咳了一口血沫出来。但一咳之后,他就知道事情要糟。
陆颖之前大半理智被愤怒和痛心屏蔽,心里却是清明的。眼见到谪阳用身体挡在自己面前,左手伸开拦着许言武看自己的视线,右手捂着胸口咳血。那一声暗哑的咳声,显然是压抑着痛楚,陆颖顿时感觉自己的头皮被一千根针扎了个透穿,心底一处平常摸不到的地方被人一脚踩中,痛得全身都要纠起来,心头一股浓烈的嗜血搏命的**不可遏制地升腾起了。
谪阳——
那个人是谪阳!
谁敢伤他!谁敢!!
不、要、太、过、分、了!!!
陆颖原本清明尚存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血丝一根根红了起来,好像要脱离眼白暴动起来,而身体上的感觉反变得有些迟钝麻木,陆颖已经浑然不觉手指甲已经扎破手心,伤口处里流出的鲜血顺着指fèng蜿蜒,染上天下弓。大脑只接收到心口的钝痛和耳边的风声,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似泣似吼之声,握紧了手。
天下忽然发出清越的嗡鸣,如同一道归虹,破空而来。
许言武和谢冼脸色瞬间就变了,这声音她们以前听过无数次。
宋丽书动了杀心的时候,天下就会发出这种刺破苍穹的激鸣,仿佛是地狱之门开启的声音,让那个时代的每个齐兵闻之色变,望风而逃。
如有神助,明明弦上无箭,然而比弓箭还要恐怖的风刃,好似风吹落的漫天樱花,向两人飞去。
许言武和谢冼几乎在嗡鸣声响起的同时就向外窜去,与刚刚的从容强势相比,现在狼狈逃窜的一方变成了她们,不到十息,两人就被逼到了三十丈外——天下的正常射程之外。
陆颖停下射击,只是一手依旧扣住弓弦,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同刚刚被杀了伴侣的野兽。
许言武与谢冼虽然感觉到身体上伤痛,却不敢移开视线去检查自己,心中皆是一片冰凉,目光无比忌惮地看着发狂般得陆颖。此刻她们能感觉到陆颖□裸的杀意和仇恨之心就如同酝酿在天空中覆盖方圆百里的狂暴乌云,翻滚着,咆哮着,沉甸甸的压在两人身上。
陆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而两人颈后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们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妄动,对面那个身形纤瘦娇弱的少女很有可能就要痛下杀手。
而她面前,三十丈内原本被来往行人和马车压得平实的路面,此刻全部都是及尺深的大大小小的坑以及散落满地的石砾。难以想象如果人被箭风“刮到”,下场会变得如何凄惨。
谪阳其实受伤并不重,稍稍调息一下就恢复了。他头痛地看了一眼许言武与谢冼:他并不想同情她们,也没有任何想替她们说话的意思,但是安抚住陆颖是首要的。他可以无所谓这两人的死活。但是以陆颖的性格,若是真杀了或者重伤了谢冼,而自己和王六又没有什么大碍的话,她事后必定是要后悔自责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