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端敏甚至可以预见,侯明玉一定会将私自出兵的举动解释成定芳是因猜到自己的身份而故意试探自己是否齐国jian细的试探。而之所以隐瞒这么多年不报,不过是为了忠义得以两全而已。
然而为一己一族之私念,司徒端敏也还没有大度地将自己的性命交付这样一个人。
至于文逸,怕是早就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定芳私自出兵的时候,事发仓促她没有多想,只当是定芳一时冲动。但在大齐这几年,她也总是下意识将此事拿出来细细琢磨,觉得事情表面之下潜藏自己当初没有想到的隐情。定芳虽然重情义,性子莽直,但毕竟是出身将门之家,军令如山的观念不会比她更差劲——既然如此,为何定芳还是执意要犯下无可弥补的大错?
这事做得根本不像是定芳——背后必定有人。
整个军营中能够影响到定芳的决策的,不过几人而已,侯明玉,自己,还有一个:文逸。
自己一直知道老师想要让自己成为大燕未来的继承人,自从自己找到燕太女玉印后,这一想法更加强烈。文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世,试图找出自己是赵楠的证据,好为自己将来被立储做准备。她那时也在花山,文逸调查她的种种,她不是不知道,但也因为知道是老师的授意,所以没有插手,甚至因为对皇位的抵触心理,都没有多问一句。
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带着无坚准备开拔离开花山的前夕,文逸特意来问自己是否还记得小时的事情,质问自己为什么放走齐端睿……最后甚至不惜惹恼寒光,执意加入无坚。文逸是个尊崇律法,严正执守之人,质问一事,自己当初也并未多想。现在回忆起来,文逸怀疑,甚至确定自己身份正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吧?
而后来她从端睿那里得到消息:文逸自确认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后,便孤身离开西北,去了大广济寺出家,众人规劝无果。终于验证了长久以来猜想,司徒端敏甚至不知道是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文逸:感觉背叛的愤怒?连累无辜好友的愧疚?感叹世事沧桑的惆怅?
大好年华空耗在青灯面前,文逸你是在对我愧疚吗?在面对佛像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其实何必愧疚呢?你和我,谁会猜到后来竟是这样的结局?
你已经这样矛盾沉痛,何必再告诉你,事情其实还没有结束?
“杀意驱何处?染血西北疆!”
“宁为君子炉中炭,不做小人席上宾。”。
“愿行千里路,仰首看银河。”
“珍馐玉糜黄金水,红袖添香夜鸳帐。”
“屋外桃花屋内酒,谈天说地三五友。只盼生来许多闲,醉卧老马看南山。”
还是花山好啊……
☆、171
“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吗?”看着皱着眉头看情报的许璞,谪阳开口询问。
许璞抬起头,眉宇间一抹不解:“大齐那边传来消息,说——王六失去联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