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初笑了笑,道:「也多謝方才任大俠救命之恩。」
任歌行捏著嗓子學著楊晏初細聲細氣地道:「我剛才也不是故意的,」他脆生生地說,「小楊哥哥不必如此見外,叫我歌行,或者隨著小李子叫任大哥,都行。」
別說,學得還真挺像的。
楊晏初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這個任歌行……人道「光風霽月,誦義任俠」所言倒是不虛,只是晏初本以為他該是個謙謙俠士,可是現在看,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兒。
而就在這時,楊晏初突然隱隱地聽見了一聲微弱的哀叫。
然後一聲疊著一聲。
任歌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微微偏了偏頭,低聲道:「一個女子。」
任歌行頭疼地站了起來,覺得這一晚上註定睡不了個好覺了,他嘆了口氣,道:「我去看看,你們在這……」他腦仁更疼了,道,「算了,你們跟著我吧,我怕有人調虎離山。」
他一瞬間覺得自己一顆心操碎成八瓣,估計自己這如花容顏容易在心力交瘁中速老,等把李霑安全送到青州,楊晏初也報了仇,這倆人就得管自己叫任大爺了。
那女子的哀叫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微弱,任歌行找到她的時候都擔心她都快斷氣了,她躺在一個屋頂上,衣衫凌亂,長發蓋著臉,在場三人心裡都大呼不妙,楊晏初心裡咯噔一聲,想這可憐姑娘怕不是遇到了採花賊罷?
任歌行飛身跳上屋頂,把她抱了下來放平在地上,低聲道:「姑娘……嗯?」
那女子長發垂落,露出一張泛青的、簡直是帶著些慘碧色的臉。
這明顯是中毒之症,任歌行喚道:「姑娘,姑娘,能聽見我說話嗎?」
她神智已經不清明,聽見任歌行的聲音之後,她想說話,張嘴卻露出一聲痛呼,她呻.吟了幾聲之後,抬起手用三個手指死死地勾住了任歌行的衣領,一句三倒氣地說:「城外短長亭外……二里處,地下有惡業……婺州胡氏……不得好死!」
她似乎是強撐著說完了這句話,說完之後就往後一仰頭,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尖銳短促的尖嘯,斷氣了。
她的手仍然僵硬地勾著任歌行的衣領。
她死不瞑目。
任歌行嘆了口氣,伸手為她合上了眼帘,把她的手從自己身上輕輕拿了下來。他站了起來,對上了李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