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歌行有心想一腳把裴寄客再踢下去,吃了蒼蠅一樣轉身就走,楊晏初跟在他身後,聽見他咬牙切齒地叨咕:「我他娘的就是個憨批。」
裴寄客笑出了聲:「任大俠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楊晏初有點想笑,有心想安慰一下他,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只得迂迴地夸一誇他:「任大哥方才好俊的身手。」
任歌行語氣冰冷道:「我知道我帥,用不著你嘴甜。」
楊晏初:「……」
一路再無話,軟橋對岸又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任歌行站在洞前,對裴寄客打了個手勢:「你先進。」
裴寄客點了點頭,一邊在前面趟雷,一邊道:「任大俠不必如此防範於我,裴某此行自有目的,不會打泰阿令與朝徹珠的主意。」
裴寄客本來只堪堪居於任歌行下風,如今廢了一腿,沒有武器,又受了傷,自然無法和任歌行抗衡,不過暗箭難防,任歌行不得不防著鬼手背後作妖。
裴寄客似乎對此道極為熟稔,他伸出左腿假肢,硬鐵磕在地面上,輕輕地「叮叮」兩聲響,他蹲下/身,朝地上牆上各拍了一掌,然後站起身來道:「無礙……等等。」
他臉色變了變——就在剛才,他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響,他一時間竟然無法辨別那是什麼聲音,有些像是花草破土發芽,又好像是……
風聲破空!
任歌行暴喝一聲:「背後!」
裴寄客一低頭險險躲過背後襲擊,楊晏初不禁心下一驚——鬼手和羽霄劍都算是天下一流的功夫,兩人同時在場,竟無一人發覺此人,他好像和這甬道石壁融為一體一般!
裴寄客閃身側踢,只覺來人皮膚極其堅硬,似有鎧甲,這一踢只讓來人腳步滯澀了一些。
裴寄客:「羽霄劍!」
任歌行欺身上前擋開手無寸鐵的裴寄客,平地起勢,一劍光華流轉,斬下來人頭顱。人頭落地,任歌行虎口竟被震得發麻,他掏出火摺子,湊近屍體——
赤.裸的身子,修長扭曲的身形,漆黑堅硬的皮膚,尖銳的指爪,如果不看面目,那根本不能算是人。
楊晏初在看清那人形容之後如遭雷擊。
漆黑深淵,萬丈巨谷,不見天日的囚禁,痛苦的哀嚎,逐漸異化成怪物的人……一切都和五年前發生的一切如出一轍!
人間的惡循環往復,在世間各處不斷輪迴。
他像被當頭淋下冰水,無法控制地發起抖來,裴寄客偏頭看了他一眼,話音似有嘲弄:「眼熟嗎?」
鬼手湊近了楊晏初的耳朵,那語氣說不出的殘忍快意:「都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你怕他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