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歌行心尖尖上不知道怎麼的,像被人輕輕撓了一下——他一直覺得楊晏初看人的眼神很……怎麼說呢,尋常男子一般不會挑著眉梢,從眼皮底下瞟人,眼波秋水一樣又靈又媚,任歌行被他一眼看得後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渾身上下哪哪都癢,趕緊站直了咳嗽了一聲,走到李霑身邊,掩飾著蹲下去看李霑的情況。
楊晏初盯著他的背影,把剛才的話在心裡又默默說了一遍。
你對誰都那麼好嗎?
任歌行閒著就開始手欠,看著昏睡的李霑,忍不住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看他在昏迷中難耐地皺了皺眉,扭著頭掙動了一下,任歌行小聲說了一句「嘿」,沒想到居然歪打正著地把他弄醒了。
他為了維持自己任大哥的穩重形象,在李霑緩慢甦醒的當口趕緊把手收了回去,在李霑睜開眼睛的時候人模狗樣地說:「小霑你總算醒了。」
李霑懵懵地坐了起來:「我……我怎麼了?中毒了嗎?」
任歌行道:「嗯。那藥人血液里有毒,多虧了你小楊哥哥給你解毒,你要報恩啊,出去之後多餵他點草。」
李霑也不多問,只道:「多謝楊大哥。」
任歌行問道:「怎麼又叫楊大哥了?」
李霑道:「這樣聽起來比較正式。」
任歌行:「……反正怎麼著你都有理是吧。」
一直都沒吱聲的裴寄客突然冒了一句:「醒了就趕緊走吧。」
他也不等三人答話,逕自走到角落,手腕一擰拽出來一個機關,然後十分粗暴地一腳踹碎了機關的外殼,露出了裡面的芯,按了下去。
天光乍見。裴寄客身形一閃便不見了蹤影,任歌行抬頭一看,他在上面露了個頭,道:「後會有期。」然後消失了。
任歌行心說這孫子雖然陰陽怪氣的,但總算還有兩把刷子。三人上來的時候發現天都已經亮了。李霑一邊灰頭土臉地往外爬,一邊說:「說來奇怪,怎麼這麼要緊的地方竟然沒有守衛的?」
任歌行道:「奇怪嗎?這二里荒墳亂葬崗要是有守衛,那才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呢,」他嗤笑了一聲,「估計胡氏也沒想到會有藥人跑出來吧。」
李霑弱弱地提醒他:「任大哥……」
任歌行回頭一看,頓時十分臉疼。
這二里荒墳亂葬崗是沒有守衛,可是他一把火把人家藥人坑燒了,胡氏總不可能遲鈍到一點都不覺察。
任歌行拔出羽霄劍,遙遙對準了四面八方而來的胡氏門人。
他沒有殺人的癖好,上躥下跳地奔波了一宿,眉宇間有些疲憊,轉過頭囑咐了兩人一句:「找個地方藏好,別衝上去送人頭。」
他沒忍住,打了個哈欠說:「一群雜魚,趕緊打完,我要回客棧睡覺。」
因為武功差距太大,任歌行打得十分不走心,一個門人劍差點伸到楊晏初臉前,楊晏初側身抬起手臂遮擋,任歌行一劍直接絞碎了那門人的劍,笑道:「你怕什麼?有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