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哽了哽,換了個尊稱,「您就是任歌行嗎?」
任歌行道:「正是。」
那少年人捂住心口:「親娘啊。」
楊晏初忍不住笑出了聲。
任歌行:「……不是,恕我直言,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那年輕人靦腆地笑了笑,躬身一禮,道:「在下宋鶴,久聞任大俠高義令名,特來……那個,其實沒有啥目的,我一直很仰慕您,此番造次,就是想來看看您真人,然後……那個,切磋一下武藝。」
「切磋武藝」這四個字宋鶴自己說出來都覺得難以啟齒,因為他倆身手差距懸殊,說「切磋」實在是太不要臉了,他自己改口道:「求您指點一下武藝,實在不行您打我一頓也行。」
任歌行:「……」
什麼毛病啊這都。
宋鶴惴惴地看著他,忽然說:「任大俠剛才那個真的是摘葉飛花嗎?天啊,太厲害了,」宋鶴挽起了褲腿,露出一截鮮血淋漓的傷口,興高采烈地說,「這麼大一個口子!」
任歌行道:「……江湖險惡不得不防,傷了小兄弟實在是無心之失,日後有機緣再會吧,今日夜深,任某實在無心和小兄弟切磋武藝,您先請回吧。」
宋鶴臉上表情垮了一下,不依不饒地:「我來都來了。」
任歌行心說這人怎麼傻不拉幾的,便道:「您請回吧。」
「別啊,任大俠,任大俠,」宋鶴不敢伸手碰他,只得可憐巴巴地作了個揖,「我從小就仰慕您了,今次一遭,叫我怎麼甘心呢,任大俠……」
任歌行剛要回絕,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叩門聲,是高夫人,柔聲道:「可都睡下了嗎?」
房中四人俱是一愣,李霑眼珠轉了一圈,道:「姨姨我換衣服呢,您先等一等。」
高夫人在門外笑道:「好罷,你高阿伯席間看你好像愛吃棗泥糕,特特讓我送了些來,我想著也好再來看看你住著舒不舒服。」
任歌行腦袋亂成一團,心道宋鶴深夜偷闖高府,讓高夫人看見宋鶴就不好了,也說不清是他自己來的還是自己把他招來的,心累地嘆了口氣,看著宋鶴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自己把窗戶一推,翻身跳了出去,對宋鶴說道:「出來。」
宋鶴屁顛顛地跟著他跳了出來,任歌行把窗戶一關,宋鶴興奮得滿面通紅,小聲道:「任大俠,那我們是現在……」
任歌行道:「找個沒人的地方。」他話一出口就覺得奇怪,好像背著人偷情似的,宋鶴倒渾然不覺,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任歌行今天喝多了酒,腦子裡亂糟糟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一邊走一邊梳理思緒,覺得今晚發生的事情巧合中總透著幾分弔詭。
任歌行雖然說不出哪裡不對勁,但隱隱地放心不下把楊晏初和李霑留在房裡,走了幾步之後又一言不發地折了回去,宋鶴在他身後急急地叫他:「任大俠……」
任歌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宋鶴再不敢作聲,任歌行走到房後,悄悄將窗戶推開了一個小縫——
他的酒意瞬間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