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道:「嗯,把東西放下然後出去。」
門外一個小廝抱著個箱子走了進來,放下之後躬身行了個禮走了,宋鶴俯身打開箱子,道:「任大俠你別嫌棄,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能補償你們的了,今天的事兒……我真的,我真是沒想到,再解釋也無用了,這些盤纏您拿著吧,權當我給您和兩個小兄弟賠禮,拜託拜託,」他雙手合十,誠懇道,「您收著吧。」
任歌行被那一箱子明晃晃的銀錠子亮得眼睛疼,嘆氣道:「我不缺錢,這一箱子怪沉的。」
「我給您換成銀票不行嗎,」宋鶴快哭了,「錢也不要,您逼著我以身相許嗎?也行啊,挺好的。」
任歌行和楊晏初還有李霑同時眉頭一跳,楊晏初站在任歌行背後,和李霑對視了一眼,李霑看了看宋鶴,又看了看楊晏初,扁著嘴搖了搖頭。
任歌行:「……我覺得你值不了這麼多錢。」
楊晏初:「……」
任歌行道:「不說這個了。山下那邊兒怎麼樣了?」
如今天下之勢,衙門就像吉祥物一樣沒個蛋用,充其量也就算個地標建築,在徐州宋家多少也算是個望族,如今山洪,宋家自發出力救濟,當時任歌行發現自己被調虎離山,差點一劍把宋鶴削成禿瓢丹頂鶴,宋鶴也是又悔又怕又愧,趕忙借調了門下的武從隨他和任歌行去高家挖人,後來山洪的時候宋鶴他爹正要調人賑災,一看武從居然少了這麼多,兒子也不知道哪兒去了,一問才知道這小兔崽子枝枝連連地闖了這麼大個禍,恨不得當場把他扔泥石流里埋了拉倒,此間事了,宋鶴就急急忙忙地跑去賑災了,這會兒估計也是抽空跑回來的,一身濕淋淋的泥水。
「受災的只有山下的一片,地被淹了不少,人受傷的不多,失蹤了十多個,救出來了七八個,都還有氣兒,剩下的連夜在搜,明天要是還挖不著,估計就……唉。」
任歌行點了點頭,沖地上那一箱銀子一揚下巴,道:「你把這銀子拿走吧。」
宋鶴急了:「不是,任大俠……」
任歌行快愁死了:「墾地不要錢還是放糧不要錢?撫恤不要錢還是蓋房不要錢?令尊令堂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趕緊拿錢滾蛋挖人去,快去。」
宋鶴咬著嘴唇為難了一會,哼哼唧唧地說:「那以身相許也不要嗎?」
任歌行:「……滾蛋!」
宋鶴終於帶著箱子和一褲腿的泥麻溜滾蛋了。
任歌行腦仁生疼:「這倒霉孩子……行了趕緊睡覺,都什麼事兒。」
熄燈之前任歌行想起來之前和楊晏初被打斷了的話題,隨口道:「小羊兒……」
楊晏初都躺下了,聞言支起了上半身:「嗯?」
任歌行想了想,把話又咽回去了,覺得這個時候特特地說些什麼都不合時宜,想起楊晏初說出「倡伎孌寵」那四個字的時候的表情,又猶豫了,總覺得自己還沒斟酌好言辭,怕一不小心說錯話傷著他,改口道:「沒事兒。」
楊晏初:「……」
任歌行嘆了口氣,他肩背有傷,趴得扁扁的,側過頭跟楊晏初說:「沒事兒,徐州地界多山,流寇山匪多藏匿其中,這次山洪,災民中少不了也有這些人,我怕安置災民的時候不太平,你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去看一眼——不是,你這抹的什麼玩意兒,也太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