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西泠尖利青黑的指甲堪堪擦過任歌行的脖子。
有細細血線淌進衣領里。
任歌行咬了咬牙,狠心絞掉了段西泠的雙手。
段西泠失去雙手,竟似毫無痛覺,用只剩下兩個鮮血淋漓的光禿禿肉球的手腕揮向任歌行——
她的身形突然凝滯住了。
有人從後心捅了她一劍,直至前胸。
有白衣劍俠翩然落地,樹上燃起請求增援的焰火。
嚴家人終於來了。
任歌行不再單打獨鬥,動作更加行雲流水,而且嚴家子弟們仿佛在如何對付藥人這一塊兒非常專業,一炷香的功夫,剩下的那些藥人就被束縛得動彈不得。先前那個從樹上跳下來的嚴家子弟此時走了過來,對任歌行一禮,道:「前輩有無被藥人所傷?若有傷處,恐怕是要跟我們走一趟了。」
任歌行猶豫了一下,想起楊晏初,於是道:「不曾。」
「不曾?任歌行,你告訴我,你不曾被藥人所傷,脖子上的傷痕是誰撓的?」
任歌行心猛地一沉,這聲音好生耳熟,他轉過身。
那男子苗人長相黑色麵皮,正是趙宣。
任歌行心下悚然,面上不顯,波瀾不驚道:「閣下真是好興致,銅陵人氏,竟從徐州追到蘭陵。」
趙宣道:「斷我手足,此仇必報。」
「報仇?」任歌行嗤道,「高天朗也有子嗣,但是如今徐州高府的事情是不是閣下在打理?閣下好手段,怕是不日這蘭陵嚴家也要姓趙了吧?」
趙宣臉色難看起來:「一碼歸一碼。你身邊那兩個人呢?」
任歌行剛要回話,頭腦中忽然傳來一陣驚心的暈眩。
「……怎麼,」任歌行冷聲道,「你要報仇,難道還要牽連不相干的人?」
趙宣聲音雖厲,卻不敢靠近,只拿劍遙遙指著他:「我說一碼歸一碼!來人,把這個中毒的人給我綁起來!」
他話音未落,卻已經被人扼住了咽喉。
沒有人看清任歌行是怎麼動的,他已經站在趙宣身後,羽霄劍橫於身前,劍鋒還沾著血,抵在趙宣的咽喉上。
任歌行聲線平穩,持劍的手也穩如磐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了。
「既然你執意認為高天朗是我殺的,這惡人我就做到底,」他冷聲道,「帶我去見嚴家家主。」
楊晏初站在樓上,目眥盡裂地扒著窗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