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終了,兩個人分開的時候都有點喘,在喧譁的夜晚擁擠的人潮里,面具似乎能把所有旁人盡數隔開,他們揣著不可為外人道的秘密在人群里悄悄牽手,手心挨著手心,手指纏著手指,時不時地輕輕摩挲一下,交換一個關於愛情的秘密。
戲終於演到了高/潮,洛陽城內一時間百花齊放,洛陽城內上至顯貴下至布衣,萬人空巷,遊園賞花,而此時,武則天終於在萬人簇擁之中款款登場,身邊的宮女開始向台下拋灑花束——
人們忽然涌動起來想要接花,任歌行和楊晏初被擠得鬆開了手,只一個錯眼的功夫,龐大的人群就把兩人擠開衝散了,楊晏初身量沒有高到任歌行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的地步,又戴了面具,任歌行在都戴著差不多面具的人里一時間沒有找到他,就一下子徹底找不著他了。
任歌行慌了。他的心跳陡然快了起來,手腳一下子涼了。他開始神經質地撥開人群,彷徨而漫無目的地尋找楊晏初的身影,然而終究是徒勞。
他找了一盞茶的時間,還沒有找到楊晏初,心裡來不及湧上什麼滋味,只是手腳冰涼地乍然想道,我不會把小羊弄丟了吧?
他喊他的名字,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顫抖:「晏初,楊晏初!」
「任歌行,回頭!」
任歌行猛地回過頭。
此時又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絢爛綻放。
情只一字,寫盡詩家筆。
任歌行看著他的愛人,楊晏初就站在不遠處,隔著洶湧的人潮,在煙花映徹的夜空下摘下了他的面具,和任歌行靜靜對視,對他眉眼彎彎地笑著,手裡舉著一束牡丹花。
像喧囂世界裡一場讓他幾欲落淚的、暌違多年的美夢。
第34章
「小亂跑羊,」任歌行擠過去,什麼顧不得了,掀開面具狠狠親他的嘴,親完了還抱怨,「你嚇……」
他本來想說「你嚇死我了」,頓了頓,死要面子地改口道:「你嚇我一跳。」
「嚇死你了吧,臉都白了,我錯了,下回再也不亂跑了,一定緊跟領導,指哪打哪,」楊晏初恃寵而驕地揉任歌行的臉,揉完了又捧著啵啵啵啵地親,他把那一束燦如雲霞的牡丹舉到任歌行臉前,笑道,「仙君,這是您的信徒獻給您的花。」
此時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肖聿白少俠攜妻路過,並發出酸得牙疼的嘬嘬嘬嘬聲。
任歌行和楊晏初又鬧成一團。
李霑在旁邊大口吃桂花糖藕,對這倆人黏黏糊糊的日常司空見慣,一錯眼,卻看見旁邊站著的劍秋看得有些入神,從第一次見就總是平靜無波的一雙眼睛此時竟流露出幾分溫柔茫渺的笑意,李霑笑了笑,道:「我這兩位哥哥就是這個樣子,黏糊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