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袖面色一僵,少頃,道:「廢話恁多,你再與我在此浪費口舌,逐雲恐怕今日就化為白骨。」
罡風乍起,風雨欲來。
羽霄劍陡然出鞘,劍氣削去了鳳袖一縷鬢邊黑髮,任歌行壓著嗓子,道:「那就告訴我,肖聿白被劫,到底是在沇水,還是濟水。」
鳳袖半邊頭髮垂了下來,擋住了臉頰,他頓了頓,輕聲道:「沇水。」
他媚聲笑道:「莫怪我誆你,若你真的蠢鈍如斯還偏聽偏信,如何能與他抗手,我豈不自掘墳墓。」
第42章
艷陽天,行色匆匆的劍俠翻身上馬,彎下腰伸出手道:「上來。」
楊晏初握住他的手,任歌行手上使力,把他拉到身前兩臂之間,道:「側著坐,別跨著,我把你和小霑送到秋月那裡,再去一趟沇水。」
李霑在一邊騎另一匹馬,心情非常複雜,他昨晚聽見些響動,這對鴛鴦折騰得太狠,吵得他半宿沒睡著,今早日上三竿才醒,還沒來得及打趣他倆,就被任歌行薅起來,一問才知是肖聿白出事了,再問鳳袖都來過了,再問他任大哥昨晚還中了迷情香……這都哪兒跟哪兒,都不挨著,李霑當時都他媽傻了,表情一度十分呆滯。
李霑嘆了口氣,默默道:「肖大哥出事了,不告訴秋月姐姐嗎?」
任歌行頓了頓,道:「先不告訴她,我先去。」
楊晏初道:「我可以和你同去。」
任歌行道:「你別。」
楊晏初眼神晦暗了一瞬,沒有說什麼,馬跑起來了,他才在達達的馬蹄聲中,貼著任歌行的耳朵小聲說:「你不讓我去,是不是因為你覺得肖聿白被劫,與江家有關?」
任歌行嘆了口氣,道:「是,我不想讓你再看見他們。昨日之前,我並沒有想到是江家——」
楊晏初道:「你一開始懷疑邵老爺?」
任歌行搖頭道:「他大抵只是受人驅使罷了。若是他想在兗州興風作浪,為何不拉攏肖聿白這麼個便宜女婿,反而去買通鳳袖一個萍水過路人。況且他若有此心,當初為何不留在浮梁,而是退隱兗州,如今不問江湖事已久,突然摻和這麼一腳,把女兒女婿都攪進去,也不合常理……操,」任歌行緊緊蹙著眉,躁鬱地深吸一口氣,「這馬怎麼跑這麼慢,老肖個傻子出城幹什麼,為什麼不和我說一聲,邵府有沒有快點的馬,媽的。」
楊晏初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沒事,別急別急……那他如此推拒肖聿白,屢屢拒絕他的提親,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今次一遭,不想被牽連,故而為此避禍之舉?」
任歌行不答,他沉默半晌,道:「第一次去看那紅屍,我就覺得有異,丹田之處像被人挖走了什麼東西,後來聽邵秋月提到外丹內丹,道術之類,突然有了個計較,只是後來……尉遲牧野蹦出來,我又中了一斛珠,太亂了,來不及思量。」
任歌行道:「道術確有外丹內丹一說,漢代以降,多有追求長生者,煉丹求藥者更眾,以至如今也有靠此術立身的世家或者門派……霍楓橋他們家,其實這方面也沾一點,只是最後走了歪路。和外丹不太一樣,內丹修煉並不服食丹藥,一般是向內調息,追求安養生息即可,只是『以身體為丹爐』一節,到底有人修了邪路,走火入魔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