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舟拉住阿雅肩上的包,一手食指指向自己,一手貼了貼耳朵,重複地比劃著名:“我聽到了。”
阿雅從喉嚨里吐出口渾濁的氣來,感慨道:“還真是瞞不過你,耳朵太好了吧小向日葵。”
沈桂舟無聲傻笑了兩下,接過阿雅身上的包往肩上一攬,拍了拍胸脯,又拍了拍阿雅的肩。
阿雅還是不放心,皺著眉頭,“要不然等我打電話給大藤讓他陪你去吧,你一個人去我很不放心,或者等小劉回來,讓他陪你去。”
沈桂舟搖了搖頭,背著包推開了門,門上風鈴叮鈴叮鈴,門外小劉恰好騎著小電驢回來,精準地停在店門口。
“唉喲雅姐,桂舟哥,你們不知道多恐怖,那客戶的臉啊,黑得跟什麼一樣,問‘怎麼是你來’,唉喲,我的小心肝吶,我都差點以為要交代在哪兒了,一群人玩了個通宵,個個酩酊大醉,頂著個黑眼圈,跟要殺人了似的。”小劉一來就掛在沈桂舟身上,瘋狂吐著苦水,臉上的表情焦灼地皺著,仿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還說什麼,‘你覺得你長得很好看嗎?我是要那個好看的過來’,哪來的祖宗啊,誰來不都一樣嗎。”小劉一邊板著臉學起客戶講話,一邊又縮著身子哭得聲淚俱下。
阿雅敷衍著給小劉順了兩下背,說道:“剛好你回來了,你陪沈二去。”
“我哪敢啊,他還威脅我,說他就站在三樓看著,只要多一個人來,這花他就不接了,還要投訴我們。”
“不是他要表白嗎?說不要就不要,哪來的公子哥。”阿雅憤憤地罵了句。
“就是。”小劉附和。
沈桂舟微微眨了眨眼睫,垂眸不語,半晌,他甫一抬頭,指了指自己,又抬起手來彎動四指,“我可以。”
小劉握住沈桂舟發顫的指尖,方才還聒噪得不行,此時突然噤了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沈桂舟其實心裡也沒底,但對方明晃晃地衝著自己來,哪有不去的道理。
更何況,阿雅當初肯收留他,就已經對他足夠好了,他不能給他們添麻煩。
沈桂舟有樣學樣,在小劉背上順了順,褪下圍裙騎上了小電驢,戴好安全帽,朝花店門前一臉擔憂的兩人點了點頭。
“遇上什麼事記得打電話啊,記得我們的暗號。”阿雅囑咐。
“要不然我和你一塊去吧,到附近放我下來就好。”小劉擔憂著開口。
沈桂舟搖了搖頭,眼尾浮笑,騎著小電驢駛離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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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總是多雨的,沈桂舟剛騎出去沒多久,天邊便團起灰濛濛的烏雲,淅瀝地飄起了毛毛細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