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舟一時錯愕,敲打的動作停下,眼眸有一瞬茫然,手足無措地滯在原地,花束外包裝磨蹭著他的襯衫,發出“簌簌”的聲音。
電話那頭不滿地“嘖”了聲,“愣著幹什麼,趕緊送上來。”
但沈桂舟不知道客戶在哪一間KTV,小劉什麼都告訴他了,獨獨少了房間號。
沈桂舟蔫了不少,抱著花挪到前台,醞釀了半天,朝前台服務生比了個屋子的手勢,又指了指手機。
前台小姐干瞪著眼,眉毛都快湊到一起了,還是沒理解他想要做什麼。
“來開房的?退房?”
連著猜半天也沒猜准,前台小姐不耐煩地一甩手,扔過來紙筆,“寫出來,比劃半天我又看不懂。”
沈桂舟木訥失笑,抬手在紙上寫起字來,“幫我問問房間號,謝謝。”寫完,指了指一旁開著擴音的手機。
沈桂舟的字娟秀清峻,看著就很舒服,前台小姐嘴唇詫異著微張,剜給他一個別樣的眼光,眉梢都快翹到天邊去了,堆笑道:“好嘞,幫您問問。”
“您好,請問是您訂的花嗎?房間號是多少呢?”
手機對面噤若寒蟬,隔著屏幕,沈桂舟仿佛看見客戶一臉鐵青,不由得冷汗涔涔,將花束外包裝攥得越發緊了。
“306,抓緊帶著你的花給我滾上來。”刻薄冷峻的聲音傳來,客戶小姐連忙截住男人的話頭,“等等先生,今天我們做活動,上下電梯的人很多,小哥可能一時半會沒法立馬上去。”
沈桂舟聞言,順勢朝電梯旁望去,剛剛才送上去一波人,轉眼間,電梯口又密密麻麻地圍上了一群,人頭涌動。
“你們樓梯是當擺設的嗎?三分鐘,看不見你的人影,就等著收差評。”
男人撂下一句狠話便掛斷了電話,手機只剩下嘟嘟作響的忙音。
沈桂舟朝前台小姐鞠了一躬道謝,前台小姐一臉不忍地拍了拍他的肩,“沒事兒,我們做服務業的嘛,總會遇上點個奇葩的,丟了這單也沒關係。”
沈桂舟苦笑著揚起嘴角,頭微微向下一垂,稍加快步走向樓梯。
說是快,其實也快不到哪去。
大抵是三年前摔斷了腿,又沒及時醫治的緣故,他這腿留下了病根,一到下雨天就死命抽疼。
沈桂舟爬一層樓就得停下來喘口氣,揉搓著發疼的膝蓋,弓腰皺眉。
一階一階粘皮帶骨地蹭上三樓,秒針早就飛出去了好幾十圈,沈桂舟起了一身薄汗,後背將衣襟浸濕了一片,勁瘦的腰間貼著白襯衫,帶了點兒透色。
推開樓道的門,他抹了抹額頭細密的冷汗,邊走邊收拾起了表情,掛上一如既往的溫和笑臉,拐過角走向306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