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高中,張建鄴要評選優秀企業家,準備資助一個小孩讀大學,聽說已經定下了人選,是一名叫紀忱的少年,就住在湛州。
張佑年又想起沈桂舟,不動聲色地向張建鄴提議。
“資助的話,資助農村小孩更有說服力吧。”
“你又想到那個鄉下了的是不是!”
“我只是單純提意見,”他平靜地說,“資助者住在湛州,不擔心有人質疑麼。”
張建鄴思索了陣,接受了他的提議,又在他的引導下,張建鄴鎖定了沈桂舟所在的農村,準備資助一位女孩。
他了解到和張建鄴一同資助的另一位資助者,跑去拜訪何總,向他出示了沈桂舟的成績等各項數據,告訴何總,沈桂舟有很大的潛力。
當然,也歸功於沈桂舟成績在班裡的確不錯,何總一眼相中,至此,張佑年終於鬆了一口氣。
但他沒想到,從一開始他就認錯了人。
從一圈囂張跋扈的小孩里把他拉出來的,是那個他覺得“懦弱”的沈桂舟,地震時把他護在身下,給他唱歌,喊名字就會應一聲的,也是那個他覺得“懦弱”的沈桂舟。
把他送的東西好好珍藏在“盒子”里的是沈桂舟,手把手教他在盒子上畫畫的是沈桂舟,在圖書館幫他支開學姐的是沈桂舟……
沈桂舟不只有懦弱,但他卻只看到了沈桂舟的懦弱。
他太認死理,從小到大張建鄴給他灌輸的思想讓他只認死理——沒拿第一就是廢物,沒做好“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荒廢時間。
所以他看見沈桂舟被欺負卻不還手,他便認定,沈桂舟是懦弱的。他討厭懦弱的自己,順便也給懦弱的沈桂舟打了低分。
低分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頂多讓他給自己畫了一條線:只和沈時疏打交道。
可後面引發的連鎖反應才是致命的。
他誤以為沈桂舟搶奪了沈時疏的主控權,主動答應張建鄴——就算沈桂舟告訴他,他不是主動的,可只需要張建鄴說一句“沈桂舟主動的”,他的刻板印象就會占據上風。
曲越說過他有病,把自己的想法強安在他人身上,不管他人是否接受,只認定他覺得的“應該”。
“OCPD,強迫性人格障礙,注重完美,難以容忍事情不按你的期望的發展,不願拋棄舊物,刻板固執,歇不下來,想毀掉一切控制不了的東西。都對上了不是。”
曲越說要找心理醫生給他治療。
他只覺得曲越有病,問他最近是不是太閒了。
直到總是緊張性頭痛、背痛,吃下曲越給的藥覺得好多了,他才偶爾聽聽曲越和他講那些廢話。
